许苏昕选了个可行的,觉得也能让马场那边松快松快,便让楼鸢去办。
楼鸢问:“那你来吗?不是说要把赤电接回来吗?”
许苏昕将手边的果汁推给她
楼鸢一愣,接过杯子:“谢谢。”抿了一口,准备再说点什么,许苏昕道:“对了,马场那边你暂时别管了,去英国吧。”
“为什么?”楼鸢抬眼,一脸惊恐,果汁也不敢喝了,“我哪里没做好?我策划写的不行吗?”
许苏昕看着她,说:“送你去英国学习,你天天那么喂马,跟喂猪一样,毫无经验,你去考几个证,后面自己拿决定,不用往我这里跑。”
“真的?”楼鸢眼睛一亮,“不是开除我?”
“嗯。”
楼鸢内心跟做过山车一样,她松了口气,往前凑了凑:“对了,告诉你个秘密。”
“说。”
“章宇死了。”
“那只蟑螂?”许苏昕挑眉。
“对。在泰国出的事,突然被人捅死在巷子里,说是赌债纠纷。”楼鸢压低声音,“哎,非要跑出去,这下场……要是老实待着,说不定还能多蹦跶两天。”
许苏昕忙着,没来及下手,是有人解决的。
等楼鸢絮絮叨叨说完,她说:“你的情书,要还给你吗?”
楼鸢又慌,脸又热。那些信她以前变着法子讨要过,此时听许苏昕主动提起,心里反而没底。她小声回:“你要是……不嫌碍事,就留着呗。”
说完,却见许苏昕极淡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许苏昕转开视线,继续去看手机。
——当然是笑你。给点甜头就凑上来,收回一点就慌成这样,还主动送自己的把柄。
楼鸢继续讨好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弄这次策划的,让你觉得……我也很厉害。”
许苏昕低头回信息:【嗯。 】
陆沉星盯着这条信息,看看袖箍上的那朵玫瑰,还想继续发信息。
下班,陆沉星把车开到许苏昕家附近,转了几圈。
夏天天黑得晚,屋内尚未点灯,窗玻璃映着昏沉的余晖,静悄悄的,她一直没等到许苏昕。
天彻底黑透,她才开车离开。
回到家,她发现别在袖箍上的那朵小玫瑰已经蔫了,花瓣边缘蜷成枯褐色。
她给玫瑰取下来,浇了点水,她清楚手里这一朵是救不回来了,今天高温暴烈,太阳晒下来,能把所有鲜嫩都灼成灰。
之后几天,许苏昕一直没出现过。
倒是热搜推送的照片里有许苏昕,她抚一匹骏马的脖颈,背景是香港赛马场璀璨的夜色。
陆沉星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心烦意乱,她想快点见到许苏昕,如果时间长了,她们那天一点点的“好”又不见了。
*
七夕当天是在星期三,工作日,鹿禾来公司看陆沉星,主要怕她触景生情,在这充满恋爱气息的一天里想不开。
鹿禾给她讲了许多恋爱观:爱情这东西很缥缈,人不一定只爱一个,正常的恋爱,没必要坚持那些从一而终的执念,只要把每段路走好,走到最后的才是命定之人。
陆沉星像在听,又像没在听。
鹿禾说累了,端起杯子喝水,转头和jasmine闲聊,让她认同自己。
陆沉星瞥了一眼屏幕,静了很久。
“怎么样啊,来兴趣了吗?今晚去不去吃饭?”鹿禾问。
陆沉星头也没抬:“不去。”
“为什么啊?我跟你说,上次聚会好多人打听你。”
“我有钱,谁不打听我。”
五年前陆沉星什么都没有,狼狈到连一双能穿去生日会的皮鞋都凑不出,瘦得脱形,头发枯黄,也就那么一个人,曾看着那样的她说“漂亮”。
“不是的。”鹿禾认真起来,“是那种感情上的好感,和钱没关系。”她翻出手机相册,“你看,这几个都很好,你可以和她们旅行、吃饭、看日落……正常的恋爱,健康的关系。”
陆沉星沉默。
“有兴趣了?”
“没兴趣。”
得,全白说。鹿禾无奈:“说具体点,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她叫姐姐不好听。”
鹿禾一时语塞,心里嘀咕“你还声控啊”,可转念一想许苏昕,许苏昕会那样叫陆沉星吗?如果真叫了……那确实有点要命。
陆沉星低头刷着手机。
最近马场的宣传铺天盖地,首页接连推送。焦点全在赤电从香港归来,特地为它举办的欢迎庆典,连许苏昕也被p进了海报里。
网上热议纷纷,热评第一条写着:“妈耶,这是哪个三流策划弄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许苏昕要跟这匹马结婚。”
鹿禾有约,走时拉着陆沉星跟自己一起出公司,在门口,陆沉星就是不愿意上她的车,鹿禾又劝了几分钟,很不死心,要给自己的好友拉出泥潭,但是,陆沉星固执的她完全没辙。
鹿禾只能自己上车去过七夕。
二十分钟后。
鹿禾达到马场,她指指自己,再指向陆沉星,两人分开不过片刻,几乎是一前一后到。
“刚才不是说各走各的?你不是一向不喜欢骑马吗?”
陆沉星沉默着没应声。
这时,同行的那位女生笑着过来,礼貌的喊她:“姐姐好。”
陆沉星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脚步向后挪了半步。
马场里果然处处精心布置,和宣传图上一模一样。鲜花、纱幔、暖调的串灯缀满廊檐,氛围绵软得像一场婚礼现场。
陆沉星的视线扫过人群,一直定位在许苏昕身上。
许苏昕和两个朋友站在不远处,谈笑自若。
许苏昕亲自去香港接赤电回来。
她本来犹豫要不要接,怕路途折腾它,但那边的饲养团队很负责,再三表示赤电状态不错,而且似乎很想她。
小动物就是这样,一旦认主,就离不开主人的气息。喜欢贴贴,喜欢蹭蹭,见不到人,反而会郁郁寡欢。
那股熟悉的烦躁猛地拱上来,心口像被细针扎过。陆沉星忽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思。
她甚至以为,自己和许苏昕之间有过一点“好”的。
那种窥视欲,淹没上来,陆沉星的眼睛一直看着许苏昕,一直看着,一刻也不想松眼。
鹿禾也看到了许苏昕,心想完蛋了,她立即去看陆沉星,迅速拉着她离开,“走了走了。”
这次,陆沉星倒是没有固执,由着她拉着走了,那姑娘也跟着她们一起。
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独自靠在墙上喘气,手紧紧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怎么回事啊?什么病啊?”那姑娘很不理解的看着陆沉星。
“要不回去吧?”人多眼杂,鹿禾也担心,万一在这儿出事儿,让人知道,传到公司,对陆沉星很不利。
她们这边离开,马场热闹还在继续。
“看什么呢?”陈旧梦问旁边的许苏昕。
“没什么。”许苏昕收回视线,手机在此时震动,进来一条信息:【 38°7 】
她垂下眼,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像是再笑什么。
千山月说:“你们今天这个策划做的,我妈还问我,你是不是打算和赤电过一辈子。”
陈旧梦:“谁做的?楼鸢?你也是能忍。”
许苏昕说:“有热度,又不越线,她做得挺努力的。”许苏昕肯定知道楼鸢做的烂啊,“做了才知道怎么改进,给孩子一个机会。”
虽然烂,但是够吸引人眼球,今天马场客流量剧增,单日营收翻了两番,算得上成功案例。
许苏昕又来了一场比赛,全力以赴,得了第一,赤电状态非常好。
夜场之后,马场渐渐安静下来。
许苏昕玩得差不多,三个人一起去更衣室。
她在马场有专用的隔间,往前走了几步,顿住,又继续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推开。
几乎就在门开的一瞬,身后一股力道将她径直推了进去。
门“砰”一声在背后合上,落锁,动作行云流水。
一个滚烫的额头随即贴上她的脸颊边,却在肌肤相触的前一毫米停住,没有真的靠近。
颤抖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
没开灯,黑暗中只能感受到这个人灼热而具有压迫感的气息。起先要暴躁的全部覆盖下来,牙也要咬下来,又在某刻狠狠的抑制住了。
“许苏昕。”陆沉星低声喊着。
许苏昕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整个马场,只有这间更衣室浸满了许苏昕的气息。陆沉星在这里最安定,可这话说出来,未免显得她太过病态。
陆沉星呼吸发紧,抬起眼小心地望向许苏昕,眼眶发热。
陆沉星总是这样相信:许苏昕骨子里还剩一丝人性,无论怎样都不会真正推开她。
陆沉星握住她的手腕,许苏昕没抽手,问:“吃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