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没动。
    “没带药?”
    “没带。”
    许苏昕说:“包里。”
    陆沉星仍无动作。
    “听不懂?”
    “什么……抱你?”
    许苏昕唇角扯了扯,“是包里,有药。”
    陆沉星低下头。夜里视力模糊,许苏昕穿一身骑马装,腰间系着棕色小包。她伸手去摸,指尖擦过皮革。方才听错的那一瞬,她心跳加速,荒唐地在期待过这个拥抱。
    她从包里摸出药板,摁出一粒含进嘴里。舌面很快漫开一层薄薄的甜。
    不知道是什么药,带着还带着一点奶味儿。
    药含在嘴里,她吞咽着,吞不下去,直接嚼碎了。
    药的作用不大,陆沉星摸到更衣室里来,她就知道身体那些灼热的高烧,是需要什么来解。
    许苏昕安安静静的,没有动。
    那股无声的羞耻却将陆沉星裹紧,她再次开口,嗓音压得低哑:“头很痛。”
    许苏昕仍沉默。好几秒,她才问:“发那些体温数字给我,是什么意思?”
    陆沉星呼吸一滞。黑暗笼着四周,她辨不清许苏昕是真的不懂,还是刻意要她亲口说破。齿尖无意识地抵住舌尖,“说了下次就不能发了。”
    许苏昕问:“为什么?”
    陆沉星呼吸又变得沉重,那热气在许苏昕耳边来回转,她咬着牙说:“勾引。”
    话音落下,她仿佛听见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气息。
    这实在让人惊讶。
    许苏昕问:“怎么帮?”
    “手指。”
    许苏昕伸手,指尖探进她的唇间,不轻不重地撩了一下她的舌尖,她挑眉,“这样?”
    陆沉星“嗯”。
    许苏昕并没有满足她,收回来,捻着自己的手指,“等多久了。”
    “一直在这里。”
    陆沉星再去勾她的手指,许苏昕的手指曲着没给她勾。陆沉星就伸手去拿,许苏昕还是没给,越得不到越难受,方才被触碰舌尖的感觉缠在上面。
    “我们不熟。”许苏昕说:“我帮不了你。”
    陆沉星攥紧她的手指,她困顿有清醒,许苏昕可能又是在提及某次她说过的话。
    走廊上有人经过,外面的灯光从门下缝隙渗入,两个人能看清彼此的脸,陆沉星的眼下有些红,被烧太久了。
    “苏昕好了没?”陈旧梦问。
    许苏昕没回,陈旧梦又问:“山月,你好没?”
    许苏昕后背贴着门,明显时间不多了。
    陆沉星的眼睛一直盯着许苏昕的唇,不可否认,她在期待一个吻。想和许苏昕撕咬,但是不能咬,她可以好好亲,不咬破。
    陆沉星发送体温的时候,羞耻感将她全身包裹。她记得许苏昕提过“掌控欲”。所以故意那么发,她也不傻,知道这叫什么她低下头,将滚烫的额头轻轻抵在许苏昕肩头,呼吸细碎,舔了一下她的耳垂,“我又在发烧……帮帮我。”
    这瞬间,许苏昕抬起了眸。
    陆沉星握着她的手,自己吃。
    这次是她自己要的,她自己想舔,想吃,那种羞耻包裹着她,她手撑着墙,吃着看着许苏昕的脸和眼,再是唇,她馋。
    能不能亲,想亲。
    一口气咬上去。
    她含着再抽出来,想问。
    第83章
    陆沉星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许苏昕,目光里全是直白的期待。
    许苏昕垂眸看着她,没给答案。
    陆沉星喉间动了动,自己开口问:“可以……亲吗?”
    许苏昕很轻地笑了一下,声音却冷:“不可以。”
    在陆沉星的法则里,不给,就是要抢、要夺。把不是自己的变成自己的。尤其是许苏昕,必须是她的。标记,标记,标记。
    她压抑地呼着气,视线不受控地落在许苏昕的领口。那里松开了一颗纽扣,却仍看不真切,只隐约露出一段锁骨的阴影。
    难受,很难受。
    陆沉星低下头,握住许苏昕的手指,重新含进唇间,用温热的舌慢慢裹紧,像一种沉默的、固执的占领。
    陆沉星很宝贵地在吻她的手指,将那种想要咬下去的冲。动,死死地在喉咙深处。
    她好喜欢这样和许苏昕在一起,小小的空间里只有许苏昕,不需要多少光,一点点,能看到许苏昕的眼睛就好。
    明明身高优势的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品食着许苏昕的一根手指,她知道这样很卑微,像极了……像极了一条狗。
    但是她把许苏昕手指弄到痒痒的,许苏昕眼眸弯弯她又很开心。
    许苏昕的手往后移,贴上她的后颈。
    不急不慢的揉两下,是要这样吗?
    恶犬通常极难驯服,它们警惕、善战,碰一下都可能被狠狠反咬,对抗起来甚至有生命危险,需以绝对的耐心与力量徐徐图之。
    现在放在她口中,却完全不用担心呢。
    许苏昕掌心感受着她唇间的温度,真有三十八度吗?
    小狗为了讨好人,偶尔会夸大自己的可怜。但许苏昕不会因此生气。你若连这点心眼都容不下,她又怎么敢彻底卸下防备,把最狼狈的软肋都交到你手里?
    不纵容一些无伤大雅的把戏,她怎么学会听话?又怎么会……变得更忠诚?
    这只小狗很意思,拿体温作饵,来隐秘的勾她。亲自送上来给她管。是一种展露,一种引导,你看我的体温这样,被你弄得这样子发烫发烧……就是一种小狗袒露的刺激,主人被你弄得……兴奋简直就是摇尾巴求管教,会有人这么做吗?
    恐怕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会勾的。
    “苏昕?”敲门声就在许苏昕的肩膀处响起。那一震,连带着她心头那点模糊的愉悦感也被震散了,品出了一丝别样的兴味。
    “嗯?”她应声。
    陆沉星咬着她的指尖,身体明显僵了,没料到许苏昕会回应外面的人。
    陈旧梦问:“你好了没?山月在洗澡,你有备用衣服吗?借我一套,我也湿透了。”她不常来马场,没准备替换衣物。
    陆沉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明显不想让许苏昕把自己的衣服给别人。许苏昕眼眸微眯,带着笑:“想穿我的?”
    “你有吗?”
    “我想想。”
    陆沉星的呼吸明显紧了,带着压抑的焦躁。许苏昕沉默着,直到耳边传来低哑的恳求:“别给。”
    许苏昕对外开口:“你让楼鸢或经理拿吧,我也只带了一套。”
    “哦,行。”
    门外脚步声远去。陆沉星像怕她走,忽然不由分说地将自己滚烫的脸颊紧贴上来。
    许苏昕唇角弯了弯,不受控地露出个笑。她手搭在陆沉星后颈上,
    陆沉星一下一下,反复地将脸颊贴上来,又抵住她的额头。短暂几下,许苏昕的呼吸就被她蹭乱了。
    她伸出两指,轻轻贴在陆沉星唇上,止住她的动作。
    陆沉星抬起眼望她。那眼神潮湿而执拗,像蒙着雾的钩子,说不上是诱o人还是委屈。她张开唇,在许苏昕指尖上,极轻地舔了一下。
    许苏昕指尖微微一颤。
    好会勾。
    陆沉星整个人都写着“想接吻”,嘴唇轻咬润湿,指腹抵上去,能触到皮肤下滚烫的温度。
    “咬。”许苏昕忽然说。
    陆沉星怔了怔,随即依言,小心翼翼地用牙齿轻衔住她的指尖。许苏昕将手搭在她发间,缓缓抚过。
    陆沉星身上那股灼人的热意,似乎也随着这个动作,慢慢平息下去。
    她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待着,让彼此的气息无声交融。
    许苏昕心底涌起一种隐秘的刺激,烧成这样还主动凑上来,压抑自己,还不敢真的弄伤。完全是在讨好主人的小动物,又乖又让人心痒。
    听话,知道藏着自己的那股劲儿。
    真乖。
    真乖啊陆沉星。
    许苏昕曾被规训过。母亲病重时为她铺路,教她收敛锋芒。每次管教完,母亲都比她更难过。后来母亲去世,那些被修剪的枝桠便疯长成如今难以名状的恶。
    所以要驯就得狠,不能心软。
    许苏昕看着低头讨好、轻吻她指尖的陆沉星,喉间发干,像是有什么在喉间烧。兴奋推到了顶。
    她呼出口气,极轻地“咝”了一声。
    “怎么了?撞到了?”陈旧梦的声音骤然响起。许苏昕动作一滞,被打断的震惊和烦闷混在一起,还没走?
    “没事。你还在?”
    “我没衣服换,就没洗澡。”
    许苏昕压下呼吸,朝门外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儿。要跟经理聊聊。”
    “没事,我等你。”
    “会很晚,凌晨两点。”
    “那……是有点晚。”
    千山月擦着头发出来:“怎么了?”
    陈旧梦说:“她还没弄好,让我们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