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冬日热恋 > 第54章
    冰凉液体划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底那点燥。
    几个同科室的医生这时也走了进来,气氛却有些微妙。
    “温医生,今天这台可是扬名立万了。”一个资历稍长的医生笑着开口,语气听似轻松,“总院的大佬都点名夸,王院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院长高徒,果然名不虚传。”
    温言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语气平淡:“老师指导有方,团队配合得好。我只是做了该做的部分。”
    “诶,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医生接话,笑容更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王院指导,那也得学生悟性高,手底硬才行。”
    “像我们,同样的教法,可做不出这么漂亮的手术。”
    “就是。”旁边有人半真半假地附和,半开玩笑的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刺,“温医生可是咱们科的天才, 24岁的博士,两年主治, sci发到手软。”
    “要不是资历实在太浅,我看啊,明年李主任退休后空出来的位置,温医生说不定都能争一争呢。”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李主任是骨科的主任,明年退休,他的位置空下来,就有一个副主任往上升。
    科室就多出一个副主任的位置,留着让各主治医生往上走。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毒辣,瞬间将温言架在了火堆上。
    温言握着水瓶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黄医生说笑了。”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我资历浅薄,这种大事,怎么轮得到我。”
    “要论资历,论贡献,也该是张盛师兄才对。”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刚刚踏进休息室门口,脸色骤然僵住的张盛脸上。
    温言的语气甚至称得上诚恳:“张师兄也是老师的得意门生,早我两年毕业,临床经验丰富,论文成果也比我多,而且人缘还那么好,大家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的张盛。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玩味,有同情,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期待。
    张盛被这突如其来的“提名”弄得措手不及,脸上红白交错,连忙摆手。
    他语气急促地试图撇清:“温医生,你这是……大家开玩笑的话,怎么能当真。”
    “王老师对大家都一视同仁,我们做学生的,做好本分就行了,哪能想那些……”
    他话没说完,温言已经拧好瓶盖,拎起自己的外套,朝众人微微颔首:“我先去吃饭了,各位慢聊。”
    她转身离开,背脊挺直,步伐稳定,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对话,只是拂过耳畔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休息室里才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
    不知是谁,用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的音量,阴阳怪气地“啧”了一声,慢悠悠道:“要不说,现在招博士,还得看家底呢。”
    “人家命好,有个好家世,科研可以雇人做,手术只管挑最露脸的上。轻轻松松,什么都有了。”
    “哪像咱们,吭哧吭哧熬资历,扒拉数据写论文,为了个职称打破头……唉,人比人,气死人哦。”
    “可不是,现在还找了个好老婆,连产假都不用休,和男同志没区别,又有钱,院长不得倾力栽培哦。”
    “她老婆还是恒星集团的高管吧,恒星集团还在京大有实验室……啧啧啧……”
    “真是羡慕不来啊。”
    张盛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议论,看着温言离开的方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温言最后那几句看似谦逊,实则将他推到台前的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敏感,最不甘的地方。
    医院走廊的灯光明亮,冰冷而苍白,照不尽人心底蜿蜒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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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大概的剧情线都是围绕两人的生活展开的。
    大家看了那么久也看出来了,温言其实很聪明的,她不会主动招惹麻烦。
    而靳子衿有强大的解决事情的能力。
    也就是说她俩身边,除了原生家庭,基本不会有什么破事发生。
    就算有,也能很快解决。
    就像那块几千万的表,她能立马反应过来,说很便宜,假的。
    怎么让人不嫉妒自己的人生,其实是一种生活哲学。
    但是[笑哭]人的条件摆在这里,再谦虚也在所难免啊。
    至于写多少章。
    这本是调剂品,争取能写到陪大家过个年吧。 [摸头]
    第32章
    医院的员工食堂在这个时间点人声鼎沸。
    弥漫着消毒水,饭菜油脂和疲惫汗水混杂的独特气味。
    温言端着餐盘,在一处靠窗的角落坐下。
    窗外是城市沉入暮色前的灰蓝天空,几盏早亮的街灯像惺忪的睡眼。
    她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味蕾近乎麻木。
    手术成功的松弛感,早已被休息室里那场不动声色的机锋消耗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倦怠。
    同事间的微妙排挤、隐晦的嫉妒、含沙射影的揣测……
    这些对她而言,远比复杂的手术图谱更难以理解,也更具耗损性。
    她宁愿再站八个小时手术台,也不愿花十分钟应对那些试探与打量。
    人有时候真的挺烦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靳子衿发来的消息:“手术顺利吗?”
    只有简短的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询问或催促,却像一道细微的光,穿透了周遭嘈杂混沌的空气。
    温言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立即回复:“刚结束,还好。”
    几乎是立刻,聊天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靳子衿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温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才起身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连接处,接起电话。
    “喂?”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手术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手术刚结束?”靳子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车里或私密空间,“下班了吗?”
    “没有,在食堂吃饭呢。”温言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微微闭了闭眼。
    仅仅听到对方的声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似乎就悄然松弛了一小截。
    她今天晚上还有夜班,就不回家了?
    “声音听着有点累。”靳子衿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台手术很棘手?”
    “还好,过程顺利。”温言不想多谈手术细节,那会让她重新陷入专业模式的紧绷,“就是站得有点久。”
    “嗯。”靳子衿应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问,“今天晚上是有夜班吗?”
    “嗯,是的,要熬一个大夜。”
    靳子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促狭道:“晚上要我给你送夜宵过来吗?”
    温言忍不住失笑:“你要给我送夜宵啊?”
    “你现在在南城,你飞得回来吗?”
    靳子衿哼了一声,说:“你怎么知道我飞不回来?”
    “我老婆工作这么辛苦,为了给我老婆送宵夜,别说是在南城了,就是在南半球我也能飞回来。”
    她真的很爱哄人。
    电话里左一句老婆,右一句老婆的,平常却不见得能喊上一句。
    温言哑然失笑,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你是超人,你能飞。”
    “不过你今天要是真的提前回来了,还是先回家休息吧。”
    “过两天就是峰会了,你的身体状态也很重要的。”
    温言劝了两句,实在是不忍心让她为自己再次奔波。
    靳子衿听懂了她的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吧。”
    温言轻咳一声,顺势转移了话题:“对了,过两周就是妈的生日宴,礼服梁姨那边赶得及吗?”
    靳子衿话接的很快,说:“她说没问题,下周让你试样衣。”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日常,靳子衿那边似乎有人低声提醒她什么,她便道:“我要出门了,你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
    “好。你也是,别熬太晚。”
    “知道。”靳子衿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叹息着开口,“温言,我真的好想你啊。”
    直白的,热烈的,如同最盛大的夏日阳光,让人无所遁形。
    温言抬眸,穿过灰蓝色的夜幕,看向远方的天空,片刻之后,颤抖着开口:“嗯。”
    “我也是。”
    很想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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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过后,温言照常查房。
    走到那位车祸患者张月的病房时,她看到之前那位志愿者女孩正在给张月喂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