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冬日热恋 > 第55章
    张月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虽然动作仍显僵硬吃力,但眼神明亮,透着韧劲。
    “温医生。”张月看到她,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温言走上前,例行检查她的患肢情况。
    “好多了,能感觉到一天比一天有力气。”张月说着,目光看向旁边的志愿者,“多亏了小琳姑娘,而且保险的事情也有进展了。”
    温言点点头,看着张月眼中重燃的希望,心里那点因职场纷扰带来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这就是她选择站在手术台前的意义。
    用具体的东西去地对抗生命的无常与苦难,见证破碎后的重建。
    这种成就感,远比任何虚名或头衔都更踏实。
    她又叮嘱了几句康复注意事项,离开病房时,在走廊遇到了张盛。
    他似乎是特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份病历,表情有些不自然。
    “温医生,3床的患者片子,王院说让你也看一下。”
    温言接过片子,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陈旧性骨折,愈合形态不太好,有轻微畸形愈合。建议手术矫正,否则远期关节磨损风险高。”
    她专业地给出判断,语气平静,仿佛昨天休息室里的一切从未发生。
    张盛看着她毫无芥蒂的样子,神色更加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点头:“嗯,我和患者沟通一下。”
    “好。”温言将片子还给他,脚步未停,继续走向下一个病房。
    她能感觉到张盛落在自己背后的目光,但她没有回头。
    有些东西,无需解释,亦无需纠缠。
    她的战场在手术室,在病房,在每一个需要她技术和判断的患者身上。
    至于其他的,她没精力,也没兴趣去应对。
    等她终于能坐在医生办公室的电脑前,开始书写今日最后几份病历时,墙上的时钟已悄然滑过十点。
    办公室灯光惨白,只有键盘敲击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仪器滴答声作伴。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角,鼻梁上架着一副平时常戴的防蓝光眼镜。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清晰的皮鞋声。
    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办公室门口。
    这脚步声不属于夜班护士,也不属于任何一位住院医师。
    它太过从容,也太过熟悉。
    温言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疑惑地抬起头。
    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靳子衿站在门口,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提着某个知名私房菜馆的精致漆木食盒。
    她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抽身,身上是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件羊绒大衣,妆容一丝不苟,唯有眼底透着些微长途跋涉后的风尘。
    她看着办公室里唯一的值班医生温言,目光在她鼻梁上的眼镜和白大褂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她开口,语气促狭:“温医生,夜班辛苦。”
    温言彻底愣住,大脑有几秒的空白,片刻之后,她无奈地笑了一下:“你还真是……”
    啊,这个人,真的很爱给人惊喜。
    靳子衿歪了歪脑袋,笑吟吟地问:“方便让我进来吗?”
    温言点了点头,说:“嗯。”
    靳子衿笑着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将室外的寒意与嘈杂隔绝。
    她将食盒放在温言堆满病历和文献的办公桌一角,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诺,给你带的夜宵,南城一家有名的私房菜,尝尝吧。”
    温言转动着电脑椅,抬手环抱着她的腰,仰头望着她:“刚下飞机?”
    靳子衿点了点头,她抬眸看了眼监控,目光重新落在温言身上。
    眼前的女人,穿着白大褂,鼻梁戴着眼镜,马尾低扎,看起来禁欲得不像话。
    靳子衿很喜欢她这幅模样,笑着打趣:“在这里抱你的话,会不会影响不好?”
    温言失笑,手一用力,将靳子衿带到自己的怀里。
    靳子衿顺从地跌入她的怀中,抬手环抱住她的肩膀,将脸埋在她的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莲雾的香气漫开,靳子衿舒服地轻颤:“嗯……这才叫回到家嘛。”
    ——————
    温言将靳子衿带到了休息室。
    薄薄的门板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淡淡烟味和旧床单味道扑面而来。
    休息室很小,摆了两排窄窄的医用铁架床。
    一张旧桌子,椅子都欠奉。
    灯光昏暗,床单是洗得发白的蓝色条纹布。
    这里与靳子衿平时所处的任何环境都天差地别。
    温言几乎是立刻感到了一阵尖锐的窘迫。
    她快走几步,拿起桌上那罐快用完的空气清新剂,朝着空中略显急促地按了几下。
    “咔哒、咔哒”。
    廉价的柠檬香气猛地弥漫开来,试图掩盖那并不好闻的气息。
    “不好意思,”她转过身,面对靳子衿,耳根有些发热,“值班条件比较简陋,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有点乱,还有点味道。”
    靳子衿却似乎并不在意。
    她的目光扫过那硌人的铁架床,扫过狭小窗户外沉沉的夜色,最后落回温言微微泛红的脸上。
    对方脸上的窘迫,和下意识维护她体验的小动作,像细微的刺,轻轻扎了她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没关系的。”
    “休息的地方嘛,能落脚就行。”
    温言身体微微一僵,轻轻点了点头:“……嗯。”
    两人在床边坐下,铁架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靳子衿打开食盒,里面是尚且温热的清汤牛肋条,配着清爽的时蔬和一碗晶莹的米饭。
    香气顿时压过了空气中所有的杂味。
    “快吃吧,趁热。”靳子衿将筷子递给她。
    温言问她:“那你吃了吗?”
    靳子衿失笑,柔柔地望着她道:“我吃过啦,这是特地给你打包的。”
    “快点,趁热吃吧。”
    温言确实饿了。
    她接过筷子,安静地吃起来。
    牛肋条炖得酥烂入味,汤汁清澈鲜美,熨帖着空乏的肠胃。
    她吃得很认真,速度不慢,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仪态,只是微微鼓起的腮帮和轻轻颤动的睫毛,透露出食物带来的简单满足。
    靳子衿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吃。
    这是她第一次见温言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样子
    修长,清瘦,被那宽大的白袍罩着,更显出一种孤独寂寥的气质。
    暖黄的灯光在她低垂的眉眼和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长睫在眼睑下方扫出一小片疲惫的青灰色。
    明明也只有28岁,正是享受青春的年纪,她却在手术室里埋头苦干了一天。
    好不容易能歇口气,最后却在这个狭小的简陋房间里,抱着保温盒囫囵吞枣地吃着饭。
    好可爱啊。
    也好可怜哦。
    一种陌生的酸胀心疼,毫无预兆地席卷上来。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温言眼下那抹疲惫的阴影,声音低得近乎叹息:“我的温医生……好可怜啊。”
    温言正夹起一块牛肋条,闻言动作顿住,诧异地抬眼看向她。
    眼镜后的眼睛睁得圆了些,满是疑惑。
    靳子衿凝视着她,指尖从她眼角滑到脸颊,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加班加到,只能在这种地方休息,一日三餐,都没办法好好吃……”
    温言眨了眨眼,缓缓低头,看了看饭盒里肉质饱满,炖得酥烂的牛肋条。
    又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白大褂下隐约起伏的强壮臂膀线条,再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毫无障碍吃掉大半盒饭的食量……
    啊?
    她吗?
    她这种饭桶也有被人说可怜的一天吗?
    温言抬眸,看向靳子衿忍不住问道:“我很可怜吗?”
    “我这么能吃,我还长这么大一块,你还觉得我可怜吗?”
    温言指了指自己,眼底都是疑惑。
    岂料靳子衿抚摸着她的脸颊,很认真地说道:“就是很可怜啊。”
    “像是在外面打了一天架的大狗狗,回到家里来,胡乱啃两根狗骨头,又要出去打架了……”
    “根本没有安生的时候,可怜兮兮的。”
    靳子衿越想越心疼。
    她甚至联想到了温言熬了个大夜,还要做急诊手术,困到极致的时候,可能和衣倒头就睡,靳子衿就心疼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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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子衿,觉得一个人可爱,没有那么糟糕。觉得一个人可怜,那你完蛋了[笑哭]
    自己风尘仆仆了一天,跑过来看到老婆加班,却心疼自己老婆也不心疼心疼自己。你没救啦。
    第33章
    温言听到她这个形容,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