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冬日热恋 > 第62章
    她望进温言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黑夜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温医生,”她声音很轻,带着洞悉的笑意,“原来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啊。”
    温言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反而更直接地望了回去。
    或许是深夜让人卸防,或许是此刻的亲密给了她坦白的勇气,那些盘旋心底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你对我的兴趣,开始得就有些……莫名其妙。”
    她斟酌着用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我有时会想,这么浓烈的东西,会不会也像它来时一样,某天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这让我很难,很难去天真地想象,去笃定地相信,我们能在一起很久。”
    她的声音渐低,最后几乎化作一声叹息,融进暖融的空气中:“更何况,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雪落的微响。
    靳子衿在她怀里,清晰地捕捉到了她气息里那一丝不同以往的味道。
    不是那种手术室里的冷冽果决,也不是情动时的灼热强势,而是一种深藏在心底的柔软惶然。
    这发现让靳子衿心头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痒又酸。
    她无声地笑了,没有立刻用华丽的誓言去安抚,反而握住了温言那只重新戴上戒指的手,拉到两人之间。
    戒指的微光在昏暗里静静闪烁。
    “可是温医生,”她捏着温言的手指,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顽皮的理直气壮,“我们已经结婚了啊。”
    “就算……我是说万一,万一以后真要分开,”她模仿着温言之前那些关于婚姻复杂性的论调,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离婚的手续,可比分手要麻烦多了,牵扯的东西也更多。”
    “这不是你分析过的吗?”
    “离婚,可是很难的。”
    温言静静地看着她,眸色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幽深,辨不清情绪。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平直得听不出波澜:“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在考虑以后要和我离婚的可能性了,对么?”
    靳子衿被她这突如其来,堪称“胡搅蛮缠”的逻辑噎住了。
    女人的眼睛微微睁大,不由地提高了音量:“温言,你这是偷换概念,乱扣帽子。我哪有这个意思?”
    温言自己也似乎怔了一下。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蛮不讲理”的时候。
    可话已出口,那份隐藏在冷静下的不安,似乎借着这个荒诞的由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抿了抿唇,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执拗地开口:“可你刚才的话,听起来就是这个意思。”
    靳子衿仰头看着她这副难得显露的稚气模样,心头那点被“冤枉”的啼笑皆非,瞬间被更汹涌的怜爱与心软取代。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捧住温言的脸,用力揉了揉:“好好好,不离婚,不离婚。”
    “这辈子都不跟你离,就缠着你了,行了吧?”
    “哎呦,我滴个乖乖,我的温医生怎么这么可爱……”
    她一边说着,一边凑上去,像盖章一样,在温言唇上,脸颊上落下好几个响亮的“啵啵”。
    亲昵的触感和她身上独有的香气,瞬间冲散了方才那点凝滞的低气压。
    亲着亲着,温言的手臂又收紧了,呼吸也悄然加重。
    靳子衿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的苗头,立刻用手抵住她的肩膀,坚决地将她推远了一些,声音里带上了惊恐与娇嗔:“不行,真不行了。”
    “温言你是牲口吗?我腿还是软的,腰也酸,你再来我就……我就要闹了!”
    她瞪圆了眼睛,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可惜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春色,毫无威慑力,反而更惹人怜爱。
    温言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嗯,我是牲口,是禽兽。”
    她说着低头,精准地吻住靳子衿还在控诉的唇,将剩余的话尽数吞没。
    在唇齿厮磨的间隙,含混地轻哄着:“没事的,没事的……”
    “再来最后一次。”
    ——————
    昨夜的风雪肆虐了一整晚,清晨时分才渐渐停歇。
    温言醒来时,身边人还陷在深沉的睡眠里,呼吸均匀绵长。
    她悄声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厚重积雪彻底覆盖的银白世界。
    庭院里的树木、石灯、小径,全都失去了原本的轮廓,裹在一层蓬松柔软的洁白里,在晨光下反射着静谧耀眼的光。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笼在雾里,透着一股别样的浪漫。
    一种孩童般的纯粹喜悦,毫无预兆地撞进温言心里。
    她穿好衣服,轻手轻脚下楼,找到管家,要来了一把趁手的铁锹。
    于是,在这个静谧的冬日清晨,老宅宽阔的庭院里,响起了规律而有力的铲雪声。
    温言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开始将厚厚的积雪归拢,堆高。
    她的动作利落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耐心,仿佛不是在劳作,而是在进行一项精密的雕塑。
    没过多久,一个圆滚滚,胖墩墩的巨大雪人雏形,便憨态可掬地立在了院子中央。
    温言端详片刻,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转身去了厨房。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根鲜亮的胡萝卜,两颗圆溜溜的紫皮洋葱,还有几根粗细合宜的枯树枝。
    她小心翼翼地将胡萝卜插在雪人脸部中央,当作鼻子。
    又将两颗洋葱对称地嵌在鼻子上方,权当眼睛。
    最后,把枯树枝分插在雪人身体两侧,宛如张开的手臂。
    做完这一切,她后退几步,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一个顶着胡萝卜鼻子,瞪着洋葱眼睛、张开树枝手臂的“大胖子”,正傻乎乎地对着主卧的窗户。
    温言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靳子衿带着浓重睡意,含混不清的嗓音,像裹着蜜糖的棉絮:“……喂?”
    “子衿,”温言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晨间清冽的空气和一丝掩藏不住的明亮快活,“醒了吗?下床,拉开窗帘看看。”
    “……哦。”靳子衿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依言挣扎着坐起,伸手“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刹那间,清冷的雪光与雾一般朦胧的天色,灌满了双眼。
    而在这片温柔的冬日雾色里,庭院正中,她的温言正站在那里。
    女人穿着黑色羽绒服,领口敞开,鼻尖和脸颊被冻得有些发红,可那双望着她的眼睛,却亮得像落进了满天繁星。
    在温言身旁,一个圆滚滚的大雪人,正滑稽地张开树枝手臂。
    仿佛在笨拙地拥抱这个世界,又像是在对着楼上的她热情地打招呼。
    靳子衿怔住了,睡意瞬间消散。
    就在这时,温言快活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听筒里,也从庭院中隐约传来。
    两者奇异地重叠在一起,敲在她的耳膜与心尖:“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初雪快乐,靳子衿!”
    靳子衿握着手机,看着楼下那个在雪地里呵着白气,眼睛发亮的温言……
    看着她如同一个完成杰作后,迫不及待向家长展示的孩子……
    又偏了偏头,看向那个傻气又温暖的雪人……
    一股温热的暖流,毫无防备地冲垮了心防,瞬间盈满胸腔。
    她弯着眉眼,轻轻笑了一下,对着手机语气格外温柔:“嗯,初雪快乐。”
    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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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言,逐渐活泼。
    [吃瓜]靳子衿总能接住她,每一次都是。
    啊,般配! [笑哭]
    第38章
    难得的雪天,周遭的环境雾蒙蒙的,看起来格外的萧索,又格外的浪漫。
    餐厅里弥漫着咖啡与烤面包的香气,一片慵懒闲适。
    靳子衿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食物,抬眸看向对面的温言,眼底漾着期待的光:“天气预报说北山那边雪景正好,封山期也开始了,人少清净。”
    “要不要……今天就去试试冰钓?反正你明天调休。”
    温言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牛奶杯:“你最近不忙?能抽出空?”
    “年底该签的大单都签了,该开的会也开完了,剩下些文书工作,线上处理就行。”
    靳子衿语气轻松,带着点“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就当给自己放个短假,也陪陪你。”
    温言想了想,冰钓加温泉的构想确实诱人,便点头应下:“听起来不错,可以试试。”
    “那就这么说定了。”靳子衿眉眼弯起,立刻拿起旁边的平板,“我让山庄那边准备一下,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