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重生 > 谍影迷情 > 第208章
    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伸出手,握住了沈欢颜的手。
    那只手微凉,在她掌心轻轻发颤。
    “欢颜。”
    她低声唤了一句,嗓音放得极轻。
    沈欢颜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住。
    她背对着叶梓桐立在原地,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只一瞬,便被她死死压住,压得严丝合缝,仿佛方才那点动摇从未出现过。
    叶梓桐缓步绕到她面前。
    沈欢颜垂着头,不肯看她。
    廊灯从侧面斜照过来,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长睫低垂,密密地覆下,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只余下唇瓣紧紧抿着。
    叶梓桐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沈欢颜被迫抬脸。
    那双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盛着浅浅水光,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望着叶梓桐,唇瓣轻轻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她忽然往前轻倾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也很突然,像是腿下一软,又像是浑身力气被瞬间抽走。
    叶梓桐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将人整个人圈进怀里。
    沈欢颜靠在叶梓桐肩头,身子轻轻发颤。
    她把脸深深埋进对方颈窝,埋得深。
    深到将那阵颤抖尽数压下,深到将快要溢出的情绪全都堵回心底。
    她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咬得发白,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她不想让叶梓桐看见自己这般模样。
    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脆弱,看见自己这般不堪一击,被几句陈年旧事轻易击溃。
    她本该是坚强的,是能扛事的,是能与叶梓桐并肩立在风雨里的人。
    “没事。”
    她闷在叶梓桐颈间,声音模糊,却仍在努力撑着那一层薄薄的体面。
    叶梓桐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人揽得更紧了些,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沈欢颜的后背,动作又轻又慢,裹着说不尽的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沈欢颜的呼吸才渐渐平稳。
    她从叶梓桐肩窝抬起头,眼底仍带着淡红,却已不见方才摇摇欲坠的水光。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望着叶梓桐,嘴角努力往上弯了弯,牵出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叶梓桐安静看着她,等她缓过神。
    “我们这就离开沈公馆吗?”
    她轻声问,语气柔得怕惊扰了什么。
    沈欢颜轻轻摇了摇头。
    她望向正院深处,那里藏着一处稍小的院落,院墙略矮,隐约能看见里头几株柏树的树冠,黑黢黢的,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临走前,得去祠堂给祖父上炷香。”
    她开口,嗓音还有些沙哑,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有来有去,有始有终。不管怎么说……这趟回来,总该去拜别一声。”
    她顿了顿。
    “我终究不属于沈公馆。”
    她轻声道。
    “是时候,做个诀别了。”
    叶梓桐没有多言。
    只是站在沈欢颜身侧,与她肩并着肩,在廊下昏黄的灯影里,一同望着那方夜色。
    夜风从院子深处吹来,带着腊月特有的清寒,拂起沈欢颜额前一缕碎发,轻轻扫过叶梓桐的脸颊,微微发痒。
    静了几息,叶梓桐才缓缓开口。
    “好。”
    她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我陪你,欢颜。”
    沈欢颜侧过头,看向她。
    廊灯落在叶梓桐脸上,将她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那双眼眸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干净的笃定。
    是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是无论前路是什么,我们都一起走。
    沈欢颜望着她,看了许久。
    而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转过身,并肩向祠堂的方向走去。
    第181章 脱离沈家(修)
    叶梓桐跟在沈欢颜身后,沿着正院侧边的甬道缓步往里走,穿过一道月洞门,便到了沈家祠堂所在的偏院。
    这处院子比前头正院略小,却收拾得格外齐整。
    青砖墁地,砖缝里不见一根杂草,院墙刷得雪白,墙根种着几株柏树,黑沉沉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祠堂是座青砖瓦房,门楣上悬着一块横匾,上书沈氏宗祠四字。
    字迹敦厚稳重,描着金漆,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泛着沉敛的光。
    祠堂的门虚敞着,里头透出暖黄灯光。
    几个仆人正低头忙碌,有人持着鸡毛掸子轻拂供桌上的浮尘,有人蹲在地上细细擦拭排列整齐的牌位底座,还有人踮脚擦拭高处的烛台。
    他们动作利落,悄无声息,显然早已熟稔这些活计。
    见沈欢颜进来,几人纷纷停手,微微躬身,轻声唤了句大小姐,便又低头继续忙活。
    沈文修素来看重这间祠堂。
    每日都派人仔细打扫,隔三差五还要亲自前来查看,供品、香烛、牌位的摆放,一样样都要依着他的规矩,半分不能错乱。
    林曼芝也对这些下人反复叮嘱过,擦拭须用软布,不可沾水,烛台要擦得光亮可鉴,供桌上的香炉灰每日都要清理干净。
    此刻祠堂内果然一尘不染,那些牌位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供桌上的铜香炉擦得锃亮,清晰映出人影。
    沈欢颜在门口静立一瞬,目光缓缓从一排排牌位上扫过。
    最上方那块最大的是曾祖,往下是祖父,再往下……
    她的目光微微一顿,落在侧边一方较新的牌位上。
    那是母亲的。
    牌位上的刻字还很新,描金漆色未曾褪去,在烛光下亮得微微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供桌旁的条案上摆着香烛与火柴。
    沈欢颜走过去,抽出几支香,划燃火柴,将香头凑到火苗上。
    火苗轻轻一跳,香端慢慢燃红,升起几缕细细青烟。
    她捧着香,立在供桌前,对着那一排排漆黑的牌位,缓缓躬身,拜了三拜。
    叶梓桐也走到条案旁,学着她的模样抽出几支香点燃,握在手中。
    她不懂沈家的规矩,也不知怎样行礼才算合宜,只是安静地站在沈欢颜身侧,对着那些牌位,认认真真地弯下腰,拜了三拜。
    这是沈欢颜的先人,是她的来处。
    她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奉上一份敬意。
    祠堂内安静至极。
    那几个仆人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只剩烛火在灯盏里轻轻跳动,将一排排牌位的影子投在墙上,明明灭灭。
    沈欢颜立在原地,望着那些牌位,久久未动。
    她的目光从曾祖移到祖父,再掠过那些素未谋面的先人,最终,轻轻落在母亲的牌位上。
    那方牌位不大,比旁的都要新,字迹也格外清晰。
    烛光洒在上面,将那几个字照得分明。
    她看见沈字,看见母亲的名讳,看见之灵位的字。
    那几笔横竖撇捺,隔着生死,隔着二十年岁月,静静望着她。
    她就那样站着,站了许久。
    久到手中的香燃下一截,香灰轻轻落在指间。
    久到叶梓桐侧首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此刻吹得廊下灯笼微微晃动,光影从门缝漏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明暗交错的纹路。
    终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绵长而深重。
    而后,她才缓缓地吐出。
    吐尽这口气,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那个囚了她二十余年的沈公馆,那座困着母亲记忆的牢笼,那些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过往……
    在这一刻,仿佛终于可以放下。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叶梓桐紧随在侧,两人一前一后,即将跨过门槛。
    就在脚步将要踏出的刹那,沈欢颜的身子忽然轻轻一晃。
    那一晃,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又像是腿上忽然失了力气。
    她伸手扶住门框,稳住身形,立在原地,没有立刻前行。
    她缓缓回过头。
    目光穿过祠堂里跳动的烛火,穿过一排排沉默的牌位,穿过光影交错的缝隙,静静落在母亲那方牌位上。
    它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字迹分明,像是在望着她,又像是在轻声问:你真的要走了吗?
    仿佛有一只手,从光阴深处轻轻伸来,拉住了她的衣角。
    沈欢颜立在门槛边,望着那方牌位,静了好几息。
    叶梓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掌心覆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温柔地轻拍着,无声陪伴。
    不过几息功夫,沈欢颜缓缓收回目光。
    她重新抬步,稳稳跨过那道门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祠堂,踏入偏院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