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取悦了禅院直哉。
他满是骄傲地勾起嘴角, 说:“你知道就好。”
“对了,不要想着要给他买圣诞礼物。我和他现在也不熟。”
吉田宽文忍不住八卦了一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们才会熟悉?”
“爸爸对惠很是关注。”禅院直哉说起这话的时候, 语气再度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也许哪天,他会被邀请来禅院家做客。”
“这样啊。”吉田宽文淡淡地回应, 没有再好奇下去。有些事情,他不需要知道。
*
禅院直哉去参加咒术师会议的时候,吉田宽文没有陪同。他只是在会议举办地点附近的咖啡厅待着,等对方结束会议, 给他发信息。
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或许是节假日,又临近商业街, 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偶尔,他会见到一两个超小型咒灵的踪影,它们附着在人身上,像是在竭尽所能汲取负/面情绪。
他没有出手,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
其实,他没有太多的正义感。如果距离自己很近,他可能会选择帮一下;如果和自己有一段距离,他大概率就会像这样袖手旁观。
到了快中午时,禅院直哉发来消息,让吉田宽文在一处餐厅汇合,还附上了具体地址和餐厅的照片,避免吉田宽文找错。
[另外,这场会议很无聊。你待会儿跟我聊天的时候,千万不要好奇我都和那些人聊了什么。]
吉田宽文看到讯息,眨了下眼睛,随即轻叹。这算是提前预警吗?
直哉少爷果然有着孩子气的一面。
等他来到餐厅,禅院直哉已经在位置上等着。待他坐下,各种菜肴都端了上来,可谓是很丰盛。
禅院直哉问吉田宽文上午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事。
“没有。”吉田宽文简单总结,但他在最后还是提了一嘴在人群中偶尔能见到一两个咒灵。
“那不是很正常吗?”禅院直哉没好气道,“难道你成为我跟班之前就没有见过咒灵?”
“见过,而且还很多。”吉田宽文回忆着之前涩谷万圣节宛如人间炼狱的画面,不由得神经紧绷,“它们着实吓人。”
“普通人根本无从觉察它们的存在,直到危险降临,他们才能看得到恐怖的咒灵。到时候,一切已经晚了。这种可怕程度无异于恐怖,惊悚电影走进现实。”
收看直播的人深表赞同。
[我最害怕电影里那种刚开始犹如鬼魅一样的吓人操作了,真的会把我吓死。]
[是的,我更喜欢丧尸电影。至少丧尸是个实体,不会装神弄鬼。]
[但有的丧尸会躲起来,再给你来个出其不意,也很惊悚。]
[也是,不过不少电影都围绕一个小镇来开展。只要离开那个小镇,一切都会安全。]
话题越扯越远,他们热烈地讨论起恐怖电影的种类。
禅院直哉看到吉田宽文心有余悸的神色,眉头微皱:“你之前有遇到过极其危险的咒灵?”
他好像从未听对方提起过。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类型的咒灵?
吉田宽文又是如何脱险的?
他都想要知道。
觉察禅院直哉情绪的吉田宽文有点后悔自己的失言。他本来只是想要感慨咒灵之于普通人的危险,没想到却引起了对方的兴趣。
要说极其危险的咒灵,他应该没有遇到。此前他只看到涩谷快要把夜空烧成白昼的火海,但没有碰到始作俑者的那个咒灵。这是他的幸运,不然他估计会被烧的渣都不剩。
他避开禅院直哉的探究目光,轻描淡写道:“我只是简单地想象了一下普通人可能会遇到的可怕情况。”
“可是你刚才说你遇到了很多咒灵。”禅院直哉提醒,“你肯定有遭遇危险状况。”
吉田宽文嗯了一声,但他提醒:“眼下不是聊这个的时候,我们还在吃饭。你总不想被不符合你审美的咒灵影响食欲吧?”
本来他是要说成“可怕的咒灵”,但一想禅院直哉是个颜控,于是就把“可怕”改成“不符合你审美”,想要进一步暗示这个时候聊咒灵非常扫兴。
颜控禅院直哉确实中计,撇了撇嘴:“咒灵的确没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你的章鱼呢。”
吉田宽文轻笑,说:“章鱼听了,应该会很感谢你,甚至还欢迎你继续把它当做凳子坐。”
“还是不要了。”禅院直哉眼尾透着一丝无语,“估计只有你才会把咒灵当成凳子。”
“应该不止有我。”吉田宽文并没有忘记有些咒术师和咒灵走的很近,“那些和咒灵相处很好的咒术师应该也会有同样的操作。”
禅院直哉倒是没有否认这种可能。
毕竟,咒术界的确有那种咒术师。
只是,现在他也不想再聊下去。
他拿起筷子,准备用餐。
吉田宽文见状,也停下聊天,开始吃饭。
等他们从餐厅出来,禅院直哉就想要去伏黑惠那里看看。
“现在去吗?今天是假日,也许他不在家。还有现在是午间,即便在家,他也不可能出来。”吉田宽文越说,越觉得禅院直哉没有一个能够合适见伏黑惠的机会。
“要不要把游乐园票放到他家的邮箱,说不定他和他身边的人会去游乐园。不,电影票好像更好一点,至少能更快的确定时间。”
见吉田宽文开动脑筋,想出一两个办法,禅院直哉不得不承认对方有时还是很聪明的。
但他现在想要做的是确定伏黑惠有没有在家。至于游乐园票,电影票,要等到之后再说。
说做就做,禅院直哉拉着吉田宽文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他所掌握的伏黑惠所在的地址……附近。
是的,附近。
他不能大摇大摆让出租车在门口停下,不然会引起怀疑。
吉田宽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默地准备在整个事件中做个背景板,直到禅院直哉需要他开口。
他们下了出租车,一路往居民区深处走去。那些居民楼刚开始是一栋一栋,之后则是有些拥挤,密集起来。他倒是习以为常,不觉得奇怪,反倒是身边的禅院直哉眉头紧锁,嘴唇抿地死紧。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不开心。”他率先打破背景板的原则。
禅院直哉停下脚步,看向吉田宽文:“你不觉得这里看起来很穷吗?”
吉田宽文哑然失笑。
看来,对方是受到了观念冲击。
“比起禅院家族那么大的宅邸,其他住所都会是小地方。另外有的房子外观看上去简陋,不过里面还是很温馨的。”他努力缓解对方焦躁的情绪,提醒,“直哉少爷你做了那么多祓除咒灵的任务,看到过的他人住所比这些简陋的应该很多吧。”
“虽说如此……”禅院直哉却不想再说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来京都之前住的地方也很简陋?”
吉田宽文点了点头:“对,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禅院直哉感觉不够。
他凝视着面前的人,说了一句:“你值得更好的地方。”
“所以,我来投奔直哉少爷你了。”吉田宽文接的相当顺口。他觉得自己说得妙极了,在阐明事实之余,还夸赞了禅院直哉这个雇主的慷慨,对方肯定会很高兴。
可事实好像和他想的相反。禅院直哉非但没有高兴,反倒还很气恼。
“就只是投奔吗?这就是你当时的想法?”
这种想法难道不足以取悦直哉少爷?吉田宽文短暂地陷入迷茫之中,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问题出自哪里。
“投奔”这个词带了点迫不得已的意味。对于心高气傲的禅院直哉来说,这恐怕很刺耳。
直哉少爷想要的应该是真心选择,是他主动选择做其跟班,而不是形势所迫。
意识到这一点的吉田宽文努力挽救现在的局面:“其实,我也没有在东京活不下去。去不去京都,对我来说影响不大。”
“在成为你的跟班之前,我原本计划过普通人的生活。但现在的我很感谢你给了我另一种可能。直哉少爷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倾注了百分百的真心。因为他说的事实,禅院直哉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吉田宽文的表情出奇的柔和,那双幽深的眼眸漾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禅院直哉别开视线,金色发丝下的耳朵微微泛红。
“……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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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吉田宽文说的话一点新意都没有, 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禅院直哉哼了一声,凝视着对方的脸,见其笑意盈盈, 他的心里那种被羽毛扫过的轻微酥麻感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