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无论如何,只是我想去。”诺德轻声回答。
    五条悟“哦”了一声。
    “……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好像都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过了一会,咒术师感叹。
    “……偶尔还是会有的。”诺德只是回答。
    年轻的咒术师没有更多想问的话了。
    虽然看起来一时也还不太想走,但手机上的短信跳了出来,他匆匆瞥了一眼,回了两条消息,再抬起头看向诺德。
    看来茶歇结束了。
    “明天见?”五条悟再次试着说。
    “明天见。”
    五条悟没计较他这次见面稍微有些冷淡的表现。
    等再过一天,年轻的咒术师又是平常的样子了,快乐、轻松、无忧无虑,好像睡了一觉就把在他这儿受的冷落给忘了。
    “我把那本书看完了!”五条悟邀功地说。
    “嗯。平时有看小说的习惯吗?”
    “完全不!稍微有点新鲜。”
    是特地去看的啊,诺德失笑。
    明明不用为难自己去看不感兴趣的书也可以的。
    五条悟看上去只是单纯地想要告诉他,这样的话,要是问读后感会很勉强吧。
    不过那天的时机稍微有些不好。
    一束粉色的圣诞玫瑰正放在身边的座位上,是诺德刚从另一个人那里收到的礼物——准确来说,也不算是人类。倒不是故意想摆在这里让五条悟觉得在意,只是他收到这束花的时间是两分钟之前。
    就算隔着眼罩也能知道对方的视线落在了哪里。
    年轻的咒术师非常不容易地憋了几分钟没说,兜兜转转地聊起失业怨念造成的咒灵和列车的座位太小,然后才装作不在意地问:“——花?”
    真的这么在意啊。那让诺德稍微想要微笑,又不想被以为是在嘲笑,他也平淡地回答:“嗯,花。”
    “要送的?收到的?”
    “收到的。”
    “那是什么花啊?”咒术师显然很在意地去看,“花语是什么啊?”好像得不到回答要立刻谷歌的样子。
    “我不觉得是因为花语才送的,不过如果要问的话,花语是‘犹豫’。”诺德无可无不可地回答。
    听了那个回答,五条悟一副完全坐不住的样子。
    “很在意?”
    “……那当然很在意了。”五条悟嘟嚷了一下。
    诺德应该承认,自己稍微有些在逗弄他。
    其实是不该这么做的。
    但实在是很好懂。
    “不会为你丢掉的哦,毕竟是收到的礼物。”魔法师装作认真地说。
    “……嗯。”年轻的咒术师近乎懂事地点头。
    太乖了,都让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空间魔法师把那束引人注目的花“放”回家里,想了想,又说:“花是梅林。”
    “啊,”五条悟拧起眉毛,看向一边,明显地纠结起来“……那家伙。他在、……嗯,你和他……”
    “也的确是梅林送的,”诺德笑了一下,“我是说,那束花叫梅林,圣诞玫瑰的一种,也叫梅林。是谢礼。”
    “那不是更……”五条悟一脸古怪。
    “关系是真的很不好啊,”诺德好笑地说,想了想,还是说,“也是临别赠礼,我不认为梅林有别的意思……我也没有在和梅林交往。”
    五条悟看他,多少有些犹豫不决,“那……有别人吗?”咒术师忍不住问。
    “……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五条先生。”诺德说。
    五条悟并不意外地点点头,稍微有些失落,但没表现得太明显。
    回答了,就像是在说我是单身,说请追求我——像是在说这样过于富有暗示意味的话。他当然没有这样的意思,
    但怎么会想到那边去啊,诺德在心里叹气……他并不是为了某个特定的人才想要离开的,离开和有要去的地方是两回事。他从来没有什么要去的地方。
    诺德抱歉地到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汽水,把一罐递过去。
    “喔!”五条悟一下就被哄好了,不再说这件事,打量着石榴汽水说也到了石榴的季节了呢。
    “汽水未必是用石榴做的吧?”
    “不是吗?”咒术师凑近了看配料表,“这不算诈骗吗。”
    “我记得,果汁含量5%以下的只能用手绘水果,”这位异乡的魔法师对地地道道的日本咒术师说起本土小知识,“纯果汁才能在包装上放切开的水果照片。”
    “是调制汽水呢。”五条悟感叹。
    “是呢,抱歉不是真正的果汁。”
    “也很好哦。味道不错就可以了嘛。”
    他们就那样交换着闲谈,明明是什么都没有说才对,明明是十分忙碌才对,五条悟却好像很乐意待在这里和他毫无意义地消磨时间。
    十几分钟,短暂的相处,很快到了差不多该走的时候。
    “明天见?”五条悟出声问他。
    明天有无数那么多,每个明天都有明天的明天,定期的邀约既过度亲昵又过度危险,本来他是不该答应的。
    “五条先生很热衷于来找我呢。”诺德半开玩笑地说。
    “太热情了?”五条悟无辜地问。
    “这样你会觉得高兴吗?只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吧。”
    “会哦,”五条悟点头,“我喜欢你嘛,见面就很开心。”
    是稍微有些违规的发言。
    “让你困扰吗?”五条悟又问。
    诺德摇头。
    “在你要走之前,我可以每天来找你吗?”所以五条悟问。
    “好啊。”
    第74章
    【你好磨叽啊!】
    【——你真的好磨叽啊!!】
    屏幕一角的白毛魔法少女像炸毛系jk一样夸张地跺脚。
    仔细去看的话,那些飘在梅莉身边的粉花,和梅林每次消失时留下的花一样,都是昨天曾经见过的,诺德放在身边的圣诞玫瑰——
    ……为什么这家伙能理所当然地给他送花啊?
    这几天一直在克制着自己本性的最强咒术师在心里忿忿不平,戳了戳屏幕上的白毛梦魔的化身泄愤。
    今天到现在为止没有经过冬木市附近的任务。
    倒也不是说,五条悟真的就有那么守规矩,非要得是偶然经过不可,但他也多少给自己定下了一点边界——像是至少等到下午也没有任务再去之类的啦。
    所以高专一年级的教师正在训练场上给一年级的学生们特别指导。
    六眼的咒术师头也不抬地躲过咒钉——就连躲闪其实也只是给学生面子,毕竟用了无下限所有的攻击都会直接无效。
    今天的目标是“碰到五条悟”。
    像卡卡西的第七班吧?
    是需要并肩合作的任务。
    悠仁在交流会之后正式在明面上回归了高专。
    那孩子成长了很多,也许经过生与死,也许是目睹友人的不幸,像夏日雨后的箭竹,急匆匆地成长起来。交流会的时候能冷静地面对针对自己的咒术师,也能够和葵一起抵挡特级咒灵,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年轻人了。
    惠这次面对特级咒灵没有想着同归于尽了,不容易不容易,玉犬浑的战力也不错,不过半是新的式神,还要多多练习。
    野蔷薇,嘛——
    “继续加油哦~”五条悟笑嘻嘻地对眼前的少女说。
    这位新晋都市丽人的额头上明显地突起了青筋。
    “老师真不是一般让人火大诶!”悠仁在一旁火上浇油。
    “谢谢夸奖!”最强咒术师骄傲地招手。
    另外,他还有一个新的学生。
    吉野顺平。
    经过半个多月的心理辅导和“审查”,终于入学了。
    他不太说话,即使是在半个月之后的现在也一样——
    这个少年还在阴影里。
    当然,五条悟是知道的,心灵上的伤口愈合所需要的时间,远远也不止是轻巧的半个月。
    霸凌的事情他不太了解,那对五条家根本没去过一般学校的神子来说太遥远了。偶尔会在社会新闻上看到,停留在隐约知道的程度,该说日本文化终归是有些压抑吗。如果是惠的话会直接揍回去吧?——实际上也那么做了。
    至于,吉野顺平的母亲——吉野凪的丧生。
    事件的前因后果不难调查,结识吉野顺平、对虎杖设局、之后还在交流会潜入高专的缝合脸咒灵,都不需要推理了。
    虽然暂时不适合和顺平说,等过一段时间也会告诉他的,说不定那孩子自己也猜到了。结果是结果,没有什么疑问。
    只是,亲人的羁绊,父母的感情——这种事对五条悟同样有些陌生。
    ——他不擅长谈心呢。
    说心不会真正受伤根本是不可能。就算没有留下看得见的伤口,伤害就是伤害。再说,如果是真的受伤还能用反转术式吧?受伤的心是远比擦伤了割伤了摔断了骨头更糟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