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啊,我小时候哪有你们这么好的条件。知道一副乒乓球拍多钱吗?”林昭盘腿坐在床上,支着下巴,说话轻声细语。
    顾承淮懒肆地靠在床头,一双大长腿存在感惊人,换上军绿色背心,下身是过膝盖的短裤,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浑身散发出力量感。
    林昭怕控制不住邪恶的手,不敢多看,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
    “不知道。”二崽摇头,看向他爹,“爹,多少钱呀?”
    “五块。”顾承淮言简意赅地说。
    在五岁小朋友这里,毛都是大单位,更别说块了!
    二崽瞳孔地震。
    爹对他们这么舍得!?
    “爹,你真是亲爹!”他脱口而出,情绪一激动,嗓门儿又拔高。
    五块嗳。
    能买好多好多东西的,爹舍得给他们买玩具,绝对是亲爹。
    顾承淮沉默。
    他绝对不会说,给闺女花的钱是三个崽的十倍。
    四崽是女娃,还是最小的,偏爱多点很正常。
    林昭看着双胞胎儿子脸上的兴奋,知道真相的她没戳破两小只的快乐。
    大崽捂二崽的嘴,下意识看向弟弟妹妹,“二崽,你小点声,吵醒四崽就别睡了!”
    四崽有起床气,刚睡着被吵醒的话,起床气更重。
    “哦哦。”二崽自己捂自己的嘴。
    小哥俩疯跑一天,不是不困。
    东拉西扯地说着话,十来分钟后,同步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等孩子们都睡着,顾承淮调暗煤油灯,把林昭搂进怀里,轻叹:“养孩子真累,辛苦你了。”
    林昭把玩承淮同志好看的手指,眉眼轻柔,“还好,咱家的四个崽算乖的,我说什么都听,很好管。”
    但凡有一个来妹或铁蛋那样皮的,她肯定头疼。
    顾承淮俊脸往媳妇儿脖颈侧了侧,低声问:“爹在给四个崽起名字?”
    “对。”林昭神情有些复杂。
    “爹一直那么……纠结吗?”她斟酌着用词。
    见顾承淮有些茫然,林昭将下巴抵在他胸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一礼拜前,给孩子们取名的事落在了爹头上。过去好多天,一直没取好。”
    “我听二嫂说,爹娘房间的灯接连几天亮到很晚,爹也起的更早了,一起来就翻那个宝贝的字典,去地里干活嘴里碎碎念,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好像很发愁。”
    “爹这样没事吧?”
    顾承淮没急着回答,问道:“怎么突然想让爹给四个崽起名字?”
    “不止是四个崽,还有来妹几个的。”林昭纠正道。
    她悄悄向婆婆打听情况,顾母怕顾父有压力,也没敢问。
    “是挺突然的,我觉得爹起名好听,顾承淮,顾轻舟,大哥二哥的名字,梆梆的名字都怪好听的,帮你减负,把这苦差事托付给爹了,我对你好吧?”
    她扬眉笑着,在昏黄烛光下,格外好看。
    顾承淮深深看着媳妇儿,突然俯身,封住了她的唇,炽热的气息长驱直入,霸道缠绵。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呼吸没变化。
    “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克制的yu望,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染上暗涌。
    林昭胸口起伏,白皙的脸像涂上胭脂,绯红如霞,嘴唇泛着水光。
    顾承淮掐住她的腰,让昭昭伏在自己胸膛,手轻轻抚过她的背,动作轻柔,回答她的问题,“没事,爹是个纠结的人,等着吧。”
    “要等多久?”林昭抓住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姿态亲昵。
    “最起码几个月。不过我回来了,我想爹会在我走之前,给四个崽取好名字。”
    顾承淮恨不得把她揉进血肉里,喉结轻滚,倾身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耳根。
    “想我吗?”他笑着问。
    林昭未答。
    眼尾上挑,笑的狡黠又灵动,微微俯身,轻吻他的喉结,动作轻柔得仿佛春水拂过,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
    顾承淮眸光骤然一沉,身体瞬间紧绷,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正欲俯身——
    “娘,你和爹要生五崽吗?”一道稚嫩带着些哑的童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满室旖旎。
    “!”
    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小夫妻俩触电般迅速分开。
    林昭心虚又慌乱,双手猛地一推。
    顾承淮整个人被她从床上推了下去,险些重重摔在地上。好在他身手敏捷,反应极快,迅速调整身形,稳稳落地,脸上带出几分无奈。
    “昭昭。”
    正燥着,被泼一盆冷水不说,还差点掉下床!
    将近两年没见,他就想和媳妇儿近点,怎么这么难!!
    年轻的军官满肚子怨念(﹁“﹁)
    林昭没理他,看向忽然醒来的大崽,“你怎么醒了?”
    大崽坐起来,拿出小枕头下的帕子,擦擦头上的汗,“太热了。”也是因为娘没在旁边,他睡不好。
    回答完问题,还没忘刚才的事。
    “娘,你和爹在干什么?”
    林昭灵机一动,“你爹心口疼,娘在给他吹吹。”
    大崽眉头微皱,目光担忧地看着他爹。
    “爹,你还疼吗?”
    顾承淮:“……”伤口不疼,另一处疼。
    “不疼了。”
    大崽半信半疑,膝盖拖着凉席,缓缓往床边挪,目光紧紧锁定在他爹身上。
    他伸出小手,轻轻点在顾承淮的胸口。
    “奶和娘说,爹身上有伤,我想看。”大崽的声音稚嫩又坚定。
    顾承淮是个勇猛的军人,出任务都是冲在前头,军功章都是靠血汗实打实换来的,浑身伤疤不少,胸口的最狰狞可怕,林昭第一次看见都不禁心头一颤。
    “大崽……”林昭有些担忧,怕那疤会吓到孩子。
    大崽却出声打断她的顾虑,“不可以吗?”
    “娘担心你害怕。”林昭捏儿子的后脖颈,小朋友皮肤嫩,摸着又软又滑,像嫩豆腐。
    “我不怕的。”大崽眸光清澈清亮,依旧坚持,“我想看。”
    顾承淮笑了笑,胡乱揉儿子的头,“好奇心这么重啊?”
    大崽腼腆一笑,说道:“我娘说,小朋友都有超级多的好奇心,这很珍贵的。大人要像保护小花花一样,好好呵护它,让它长大!”
    “对吧娘?”他看向林昭。
    “是呀。”林昭发现崽崽记性都很好,以后上学肯定轻松。
    顾承淮对上儿子固执的小脸,没办法,随意扯了下背心,很快又盖住。
    “好了,看一眼就行了啊,我整个人都是你娘的,只有你娘能看。”他拧着眉,一副你小子占便宜的不耐表情。
    林昭只觉没眼看,拧他胳膊的肉,硬邦邦的,根本拧不动。
    顾承淮的速度确实快,但……大崽始终盯着他呢。
    小朋友的眼神很好,一眼看见那凸起的可怖伤疤。
    敏感细腻的大崽眼睛忽地红了。
    林昭猜到他会哭。
    大崽是那样心软的孩子啊。
    她把孩子搂进怀里,拍拍他的小肩膀。
    “你爹没事的,他还要看着你们长大啊,还要和娘一起变成老公公老婆婆,走的慢悠悠晒太阳,你们要是犯错误,你爹还得拎着棍子打你们……别怕啊宝宝,娘和你爹会永远陪着你们的。”
    大崽红着眼,露出手腕的小红绳,神色赤诚地问:“娘,我能把小红绳送给爹吗?”
    这是第二次了。
    他把他的红绳给家人。
    他明明知道是护身的,却还是愿意。
    林昭永远会被孩子纯粹的爱打动。
    她心口滚烫。
    拉起大崽的手,变戏法似的在他掌心放一根小红绳。
    “娘给你爹准备了,大崽你去,给你爹戴上。”
    大崽眸光粲然。
    瞥见娘空荡荡的手腕,头微垂下,小声道:“娘还是没有。”
    他替她委屈的模样,让林昭恨不得随便找根红毛线绑上。
    可是不行。
    抽出来的小红绳材质和彩色都与众不同。
    “小红绳是护身绳,我有你、有你爹,你们都是我的护身绳啊。”
    大崽受不住娘的甜言蜜语,耳根咻的染上绯红,拿起小红绳,给他爹系在手腕。
    “崽他爹,好好戴着,不准取下来。”林昭说。
    大崽赞同地点头。
    冲他爹道:“爹,你要听娘的话。”
    顾承淮黑眸漾出笑意,结实的小臂上青筋微微凸起,线条分明。
    修长的手指拨弄几下红绳,麦色、极具力量感的手,鲜艳的红绳,颜色对比突出。
    “……怎么忽然迷信了?”他看向林昭,对什么护身绳不以为意。
    林昭眉尾轻扬,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