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去挂水
    即便是刚认识没多久的宋昕窈, 她也清楚贺牧循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个时间还没醒。
    “胡伟铭,你还真是心大啊。”宋昕窈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往贺牧循房间跑。
    贺牧循房间的门没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 宋昕窈也不知道胡伟铭怎么回事, 敲什么门啊, 直接进来不就行了。
    昨晚刚受了伤,也不说长点心。
    胡伟铭低下头又开始写写画画,猛地抬头:“我就想让老贺多睡一会,也是好心啊。”
    这也不能怪胡伟铭, 男人和女人在某些事上的敏感程度不一样。
    宋昕窈进去就看见蜷着身子躺在床上的贺牧循, 被子掀到了一边,上半身没穿衣服,后背的伤口跟申绍京打完架之后, 根本没处理, 血迹已经干了。
    宋昕窈把步子放轻, 说话的同时轻轻的推了贺牧循一下:“贺牧循?”
    不碰他不要紧,一碰他,宋昕窈简直要疯了, 贺牧循身上特别烫,不用问,肯定是发烧了, 还得是高烧。
    贺牧循迷糊之间好像听见了宋昕窈的声音, 他费力地想睁开眼睛,却始终不能如愿,嗓子里跟装了刀片一样, 咽口水都疼。
    他艰难地转过身,费劲儿说道:“宋,宋。”
    宋昕窈从衣架上拿了件衣服,冲着外面喊道:“胡伟铭,赶紧进来!”
    宋昕窈用尽浑身力气把贺牧循扶起来:“送什么送,别送了,起来穿衣服,去医院。”
    胡伟铭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正碰上宋昕窈给贺牧循穿衣服,他犹豫了一下,现在是不是不该进去。
    毕竟宋昕窈给贺牧循穿衣服的次数可不多,这也算得上是第一次。
    贺牧循总归是个男人,看着精瘦,其实人也挺重的,宋昕窈都快扶不住他了,衣服勉强套了个短袖。
    她转头看见门口犹犹豫豫的胡伟铭,一股无名火,同样都是从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怎么胡明月就这么有眼力见。
    其实胡伟铭是太有眼力见了,才会止步不前。
    “胡伟铭,进来搭把手啊,一会给你贺哥摔死了。”宋昕窈无力地说道。
    胡伟铭这才赶忙进来,等他碰到贺牧循的时候,就知道宋昕窈为什么这么着急了,再不着急,估计人就应该烧成傻子了。
    “哎呦,咋烧成这样也没叫我们一声,也就是昕窈来了,不然谁能发现啊。”胡伟铭动作还算利索,帮着宋昕窈把衣服给贺牧循套上。
    贺牧循缓了缓能勉强走路了,就走着去医院也不现实啊。
    “胡伟铭,你们这有车吗?”宋昕窈问道。
    他们连摩托车都还没买,就更别提宋昕窈现在想要的小轿车了。
    “有辆自行车。”胡伟铭说这话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在这个年代家里没车是件很正常的事。
    有自行车其实就很好了,可偏偏面前的人是宋昕窈,不能说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但多少也是出门坐车的人。
    宋昕窈也是着急,急昏头了:“对了,前面老王叔不是有运货的货车吗,你去问问。”
    别管什么车,只要能不吹风把人送到医院就是好车。
    贺牧循只是没有力气说话,他被宋昕窈扶着坐到椅子上。
    每次申绍凡来找她的时候,都是开着车来的,从来不会让宋昕窈走路,给宋昕窈买东西,也是大手笔。
    他现在好像还给不了宋昕窈那样的生活,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的话,宋昕窈维持现在的生活,可能都有点困难。
    贺牧循有点自卑,尤其是在宋昕窈面前,不止一次会有自卑的情感。
    胡伟铭风风火火的跑回来:“昕窈,老王叔的车在,但是老王叔没在家,我也不会开车啊。”
    借车很容易,贺牧循他俩经常去帮老王叔卸货,老王叔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抽空过去搭把手,可就是没人会开啊。
    只要有车就容易了,宋昕窈给胡伟铭下命令:“你背着贺牧循,我去开车。”
    胡伟铭惊呆了,打死他也没想到,宋昕窈竟然会开车啊。
    “昕窈,你等等我,我背着老贺走不快啊。”胡伟铭身上背一个大男人,走路有点吃力。
    贺牧循抬头的瞬间,看见宋昕窈穿着浅绿色的裙子,头发顺着奔跑回头的力度飘在空中,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
    他发烧的温度太高了,甚至耳朵都有点疼,听不清宋昕窈具体说的是什么,只记得朦胧中看见她的样子,很漂亮,漂亮得像仙女。
    贺牧循没听见的那句话,其实是宋昕窈在骂胡伟铭:“脑子怎么想的,在屋里等着,非得出去吹风啊。”
    宋昕窈刚满十八岁的时候,就被宋云飞逼着把驾照考出来了。
    她一开始还不想学,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出去玩玩呢,奈何实在反抗不了宋云飞。
    宋昕窈主要是觉得,她出门都有人开车,根本不用学会开车啊。
    驾照拿出来两年之后,宋昕窈才慢慢体验到了开车的乐趣,她车技也不错,家里谁也不管她开车去哪里玩。
    后面她有次晚上开车出去,出了个车祸,除了额头擦破点皮,其他地方都没受伤。
    不过还是被勒令禁止开车了。
    宋昕窈熟练的打火,王大妈还有点不放心宋昕窈:“小宋啊,你真会吗,不行的话,我打电话让你王叔回来吧。”
    有打电话的功夫,宋昕窈早就开车到医院了,再说了,她要是想找人来,直接打电话给宋铭轩也行啊。
    她把玻璃摇下来:“大妈放心吧,我开车好多年了,没问题的。”
    王大妈一直看着宋昕窈把车停在店门口,见她是真的会,这才放下心。
    不过胡伟铭对宋昕窈的开车技术存疑,毕竟他也是要坐车的,他才二十多岁,很惜命的。
    宋昕窈难得还有心情逗胡伟铭,她等贺牧循坐稳的功夫说道:“哪个是刹车,哪个是油门来着?”
    胡伟铭屁股有点痒痒的了,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他露出一个视死如归的表情:“姐,要不我背着老贺去医院吧。”
    宋昕窈从后视镜看向胡伟铭:“看你胆小的样子,坐好,马上出发。”
    胡伟铭一路上都死死的抓着把手,还得装出云淡风轻的表情,时不时跟宋昕窈说说话。
    在宋昕窈娴熟的技术下,很快就把车开到了医院。
    “我去找个地方停车,你先带他挂号看病。”宋昕窈安排的很妥当。
    等宋昕窈到诊室的时候,医生已经给贺牧循开完药了:“拿着单子去药房拿药,颗粒一天三次,一次两包。药片一天两次早晚吃,一次四片。”
    宋昕窈走进来,都烧这么高了,怎么就吃药呢,不应该挂水吗,吃药得什么时候才能退烧啊。
    “医生,温度这么高,能不能挂水啊?”宋昕窈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满脸无奈的看着宋昕窈:“我当然也建议挂水了,不过你对象不同意,非要吃药,我也说过了,吃药不会这么快退烧的。”
    宋昕窈忽略了对象两个字,注意力只在不同意三个字上,她先是瞪了胡伟铭一眼。
    胡伟铭赶忙撇清关系:“天地良心,我做不了这个倔驴的主。”
    宋昕窈就知道肯定不是胡伟铭的主意,她拍了拍贺牧循的肩膀,轻轻地捏了捏:“大夫,别听他的,挂水,顺便给他处理一下后背的伤口。”
    有宋昕窈在,贺牧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胡伟铭去缴费了,宋昕窈带着贺牧循先去打了一针退烧针。
    贺牧循还别别扭扭,想让宋昕窈出去,毕竟是要脱一点裤子,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宋昕窈不知道贺牧循在磨蹭什么,护士配完药,公事公办的语气:“把裤子往下拉一拉。”
    贺牧循嗓子有点干,低沉着声音,看着宋昕窈说道:“你先出去等我吧。”
    宋昕窈没察觉到贺牧循为什么这样:“贺牧循,你不会怕打针吧,护士,我按住他,你就狠狠的扎进去,不用管他疼不疼,疼了才知道长记性。”
    贺牧循现在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宋昕窈这时候的力气大得惊人,环抱住贺牧循,他还真动不了一点。
    护士速度也很快,贺牧循那边刚感觉到痛感,后脚就说打完了。
    宋昕窈洋洋自得的安慰贺牧循:“一点都不疼的,护士,辛苦你再给他处理一下后背的伤口。”
    她丝毫没注意到贺牧循红透了的耳朵,他现在不是不能说话,而是不好意思说话,都不敢看宋昕窈的眼睛。
    等挂上水的时候,已经过去将近半个小时了,她不敢看人打吊瓶,在旁边振振有词的安慰贺牧循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