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大堆陌生又模糊的名单里,鲜亮地彰显了存在感,直接让嬴政记住了她的名字外貌和最杰出的才能,把画送给了太子和帝后看。
这要是成不了太子妃,以后做御用的画师也不错。
李世民还挺赞赏这种胆识的,但嬴政炸着毛呢,他就笑道:“你觉得她无礼,那就算了。知书达理、恭顺柔和的女子多的是,你喜欢哪个挑哪个。”
“我没有喜欢的。”嬴政干脆道。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心。
“那还是慢慢权衡吧。可惜无忌没有女儿,不然亲上加亲,那才好呢。”李世民玩笑道。
嬴政坚决道:“不!”
长孙无忧与他同时开口:“不可。即便兄长有女儿,也不可做太子妃。权势太盛,恐招致恶果。”
她一直以来都有防备这一点。
考虑到外戚,嬴政把满朝文武过了个遍,最后发现,还是房玄龄最合适。
房玄龄就一个妻子,家里孩子也少,说句难听点的话,万一将来出乱子,收拾起来都很容易。
房玄龄还在的时候,应该出不了乱子;房玄龄不在了,嬴政收拾他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眼下知进退,日后好掌控,容姿秀美,身体康健,家世不错,颇有胆识才能,这符合嬴政选太子妃的标准。
“那就她吧。”嬴政在这一日就做了决定。
贞观十二年春二月,帝后与太子拟定房玄龄之长女房柔为太子妃,缓两年完婚。
贞观十四年春,李世民临轩命使,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册妃,记入太庙。[3]长孙无忌与李孝恭为正副使,太子亲迎。
成婚之后,嬴政的生活没有发生太多变化,太子妃一切都好,很自然地融入了东宫。
温文尔雅,进退有度,御下有方,嬴政对她的好感度渐渐拉高到了平均值,以上一点。
她也会在作画之前,问过嬴政的意见:“妾可以把殿下绘进画中吗?”
“若我说不可,你还会执意吗?”嬴政有点好奇。
“此次不会,妾会下次再问。”太子妃微微笑道,“妾现在已经不需要冒险了。”
她所求的,都已经得到了,那么就要克制自己,成为在任何环境与器皿里都能生存下去的水,而不是惹出风波。
她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嬴政处理公务的时候,太子妃从不去打扰;他的东西,她不会乱动位置;他的喜好,她全都能记住,在他需要的时候适时地出现,呈上一切他想要的物件,但又不喧宾夺主。
他们不像李世民和长孙无忧同殿住,而是分开来各住一殿,嬴政去她那里的次数并不多,但他们年轻身体好,太子妃很快就有孕了。
如此,倒也相敬如宾。
贞观十五年的夏天,嬴政的孩子诞生了。
他的扶苏,又回到了他身边。
这辈子不能叫扶苏了,那叫什么好呢?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旧唐书》
[2]出自《隋唐嘉话》
[3]出自《大唐开元礼》
第161章 正文完结啦
早在订婚之前, 嬴政就问过扶苏:“你觉得房娘子如何?”
扶苏轻声道:“貌柔心坚。”
“给你做母亲,如何?”
“为此而婚吗?”
“不全是。”嬴政淡声道,“我需要女眷来打理很多琐事, 有些事, 唯有女子才适合去做。”
简而言之,他需要一个长孙无忧那样的太子妃,帮他处理一些他不适合去做的事。
比如亲蚕礼、接待外宾里的女客、公主出嫁和回宫、节庆宴会、命妇封诰、调停皇室女眷们的矛盾……
有些社交场合,几乎是纯女性的,嬴政不方便出面。
大唐对外交往特别频繁,来朝贺献礼的部族也越来越多, 各种事务纷至沓来, 嬴政虽然处理得有条不紊, 但多一个助手总归是不错的。
毕竟他不能老是去麻烦长孙无忧。以后总有一天……
扶苏反倒安心了些, 嬴政就是这样的性格, 喜欢把周遭的一切打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转世之后, 我怕是就不记得阿父了。”
嬴政怔忪了片刻,才道:“这是此生你第一次这么叫我。”
真是, 久违而遥远的称呼了。
扶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解释道:“从前你太小了,我知道是你, 但实在叫不出口。”
尤其是嬴政小时候, 就那么矮墩墩毛茸茸一团, 从上面看过去, 只能看见圆圆的眼睛和脸颊, 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扶苏要怎么才能叫得出口啊?
扶苏甚至有种奇特而微妙的、他在看着嬴政长大的错觉, 回想起来竟觉得沧桑感慨了。
嬴政却接着刚才那句话, 回应道:“你不记得无妨,我记得就行。”
“如果我此生资质平平……”扶苏犹豫着低声。
“有多平平?”嬴政认真问了一句。
“一篇文章背了一天都背不出来?”扶苏想了想,举了个例子。
“那就背两天。”嬴政很干脆。
“还背不出来呢?”
“那不叫平平,那是蠢。”嬴政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扶苏唯唯诺诺地低头,不知怎么,却笑了。
嬴政斟酌道:“有嫡长子的身份,房玄龄做外祖父,房娘子瞧着也聪明,你要是真的资质很差的话——”
他停顿了几息,扶苏觉得每一息都挺漫长的。
“那我只能培养你的孩子了。”嬴政慢吞吞地说完。
他的记忆逐渐回来,但前世已经泯灭如梦,不可追溯,今生还能与诸多故人重逢,弥补那么多缺憾,已经很安慰了。
扶苏就是这最后一环了。
半透明的鬼魂愣了许久,动容道:“我此生,必不负阿父所托。”
“何须忧虑?”嬴政意识到扶苏的不安了,含笑道,“你先平安降生,好好长大吧。”
过去的十几年给了嬴政足够的安全感,所以他一点也不急切,从从容容地联系崔珏,递交文书,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崔珏很快给了回复:“后土娘娘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多谢娘娘。”嬴政把那个木偶交给扶苏,扶苏却道,“阿父你留着吧,我要去地府了。”
嬴政颔首,与扶苏暂别,把木偶放在桌案上的笔架旁边,偶尔看上一眼。
有空的时候,嬴政就去看看父母和弟弟妹妹,监督青雀减肥。
青雀这几年越发胖了,从幼儿那种憨态可掬的白胖可爱,变成了走快点都喘的不健康的胖了。
孙思邈委婉地提醒过,再胖下去就影响发育(子嗣)了。
李世民这才重视起来,不得不停止溺爱,把监督青雀减肥的事交给嬴政。
嬴政事先跟李世民说好,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干扰他,不然他不干。
“都听你的!”李世民答应得十分干脆。
当天他就后悔了。
因为嬴政制定的减肥计划简单而粗暴,练,给我往死里练。
他坐在船上,和蔼可亲地对圆形的实心雀球说:“下水。”
青雀不敢不从,只小声问了句:“游多久啊,哥哥?”
“叫兄长。”
“兄长。”
“先游个十里吧。”
“!!!”青雀的眼珠子要瞪出来了,结结巴巴道,“多、多少?”
“再废话就二十里。”
肥胖可怜的青雀哆嗦了一下,可怜巴巴地看向船上的亲人。
李世民刚要说话,就听长孙无忧道:“政儿有分寸,你不要插手。”
丽质估算了下,咋舌:“以二哥的体力,这得游五个时辰吧?”
嬴政眼皮都不抬,严格道:“先游再说。”
他看上去仿佛有点不耐烦了,青雀不敢耽搁,咬咬牙跳进水里,狗刨似的开始和浪花搏斗。
人一旦太胖,真是干什么都很心酸。肥肉在水里乱颤,游得还没岸上步行的路人快。
路人李道玄还笑嘻嘻打招呼道:“二哥,这是在干什么?政儿想吃鱼,让青雀去捞吗?”
看热闹的神采飞扬,乐个不停。
水里扑腾的胖鸟脸上火辣辣的,但也只能独自生胖气,手脚还不敢停下来,因为嬴政在后面盯着他。
兄长的威势有多可怕,青雀可算是体验到了。
你变了哥哥,你再也不是那个会给我好吃的、在外人欺负我的时候护着我、还给我鹦鹉玩的好哥哥了!
青雀很悲愤,更悲愤的是,他只游了一里,就游不动了。
李道玄在岸边大笑捶树,笑声猖狂到他扶着的柳树都在乱晃。
胖鸟四肢沉重,在水里越划越慢,越划越慢,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水里沉,艰难地喘着粗气。
李世民不忍心看了,心软道:“要不就算了吧?明天再练?”
嬴政冷飕飕地瞅着他,反对道:“阿耶说了全交我管的。不作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