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遥不知道坐了多久,还是站起来了,到底是去自己卧室看了一眼才死心。然后又回来方惟的卧室,漫无目的地翻找着。方惟的东西不多不少,却没有什么很私人的东西,比如女人一定要带走的珠宝匣子之类的。多一件少一件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她很难判断方惟是丢下一切直接走了,还是只是暂时难过,所以打包了一些衣服出去住一段时间。
难堪之上又抹上了一层羞愧。
那两个戒指盒子都在床头柜里放着,两枚钻戒在灯光下安静地闪烁着,素圈却少了一只。
方惟发过誓会一直戴着。
“我就当是和遥遥谈了个恋爱吧。”
突然想到了书房的抽屉。
她急急忙忙又去衣帽间找到那个陈旧的小包,包还在,钥匙却没有了。
跌跌撞撞又跑到书房打算直接撬锁,却看见钥匙就插在锁孔上。
许令遥缓缓地拉开抽屉,硬盘之类的东西都还在,连结婚证都在,只是方惟自己的重要证件没有了。
那个文件袋也没有了。
方惟走了,只带走了遥遥。
方惟不要她了。
许令遥任由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坐在方惟的书桌前一动不动。只是慢慢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连鼻子也堵上了。
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丑死了。
但反正也没有人看了。
方惟最近被许沛川看得很紧,到哪都是跟着许沛川一起的,要么就是许沛川安排的那个司机单独接送,所以才没有开许令遥送的那辆车。她跟许沛川解释了自己情感成熟这件事,许沛川观察了一阵,确定她没有在说谎,才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她在讲述中努力隐去了自己爱上了许令遥这回事,许沛川看出来了,也没问。
毕竟方惟的妈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是为了爱情可以牺牲一切的女人,他生怕方惟遗传了个一星半点,根本不敢刺激她。
方惟有一种终于没有了家长管制的感觉,好像自己又长大了一回。她没有经历过正常的成长过程,不知道如果青春期失恋的话,家长是不是也会这样担心。
心情很好地踩着小碎步来到办公室,路过李雪来的工位,还打了个招呼:“早啊!”
李雪来好久没有看到她的笑脸了,也很开心:“早啊方总,今天心情好啊!”
“是啊!”
李雪来能判断出来她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只是可惜还判断不出来她开心的原因,看见她这么开心,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果然许总不来的话,方总你就会开心不少呢!”
方惟的手已经放在自己的门把手上了,此时是背对着李雪来的,闻言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是嘛。”
李雪来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是看着自己桌上堆了一尺来高的文件叹了一口气:“是啊,她以前至少每周会抽一两小时空过来签个字的,现在都好久没来了。”
说着就有销售部的跑过来催了:“李姐,我那份签了吗?”
李雪来拍了一下那堆文件:“你找找,这都是没签的。”
小姑娘的脸一下子就垮了:“看来我们许总最近是真的很忙呢!”
“你既然知道就别催了,回去继续等着呗,等我有胆子了我就去催。”
小姑娘没走,还凑得更近了:“李姐李姐,你知道吗,贺景希最近在筹备新片了!所以我估计景耀才那么忙的,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通过许总拿到贺景希的签名呢?比如年会抽奖可以有这个项目吗?”
李雪来也是三天两头被这些追星的小姑娘搞得没脾气了:“现在才几月份你就想年会了!”
“好不好嘛~您资历老,去跟许总申请一下呀?”
方惟进门了,却没动,安安静静地站着听她们把话说完,才把门关上了。
李雪来听到关门声才发觉方惟一直在听,严肃地摆出前辈的样子来跟小姑娘嘱咐了一句:“方总最不喜欢谁在工作的时候说私事了,以后注意。”
小姑娘走了之后,她又看了一会儿这堆文件,还是决定先去处理一下别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觉得胆子也长得差不多了,才打开工作软件给许令遥发了个消息:“许总您好,成山这边累积了很多文件需要您签字,您看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下吗?”
许令遥还在方惟床上抱着枕头埋头痛哭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那声成山特有的私聊消息提示音。
她很想给李雪来磕一个,手上一刻不停地打:马上就来。想了想不对,自己还要开车过去呢,又改成了半小时后,再想一想还是不对,自己现在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了,总要先抢救一下吧!她字斟句酌了好一阵,终于发出去了:今天下午两点,我会过去。
李雪来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把一叠新的文件抱进去给方惟,手机顺手就放在了方惟的办公桌边上。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方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许令遥发来的消息。
方惟神色如常,就着李雪来翻开的文件,把该自己签字的地方签了,然后按部就班地工作到中午,带着包出去吃了个午饭,吃完就打车回许家老宅了。
第46章 方母
许令遥尽了最大的努力把自己收拾到方惟说过的人模狗样的标准,甚至敷着消肿的面膜睡了半小时才来到成山,时间卡在一点五十分。
她耐着性子就站在李雪来桌子前面签着那堆文件,眼睛时不时瞄一眼方惟的办公室,只是门一直锁着。
眼看着快签完了,她才貌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方总呢?”
李雪来想了想:“还真不知道。”她很真诚,方惟确实午休开始就不见了。
而许令遥现在的神经却受不了这种刺激,她能看出来李雪来没有说谎,想再问,嗓子已经发紧了。
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在别人面前情绪崩溃,只好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签完最后几份,合上笔,便要去开方惟办公室的门。
李雪来条件反射一般站了起来:“方总不在。”
许令遥那一刻突然无比惊喜,仿佛打开门,方惟就会在办公桌前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似的,有时候摇摇头,有时候带点害羞,有时候又带点宠溺。
然而方惟确实不在。她不死心地去休息室也看了,小床没有一丝皱褶,卫生间里甚至有阿姨早上打扫过的消毒水味儿。
许令遥几乎以为方惟已经离职了。
李雪来又坐回去了,对着电脑一个一个私聊着,告诉那些催得急的人过来拿签好的文件。
许令遥没有再开口,站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许令遥真的去确定了一下方惟没有离职,但是景耀最近的工作量实在不允许她整天往成山跑了,她只好给李雪来发消息,说方惟来了一定要告诉她一声。
李雪来答应了,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鸽了。之前跟着许董在外面出差一个月的经历过于惊心动魄,她不想再经历了。许令遥折磨人的程度和她爹比起来,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许令遥每天想起来就给李雪来发消息问方惟在不在,李雪来一开始还会先在笔筒里找找方惟,再回复一句不在,磨炼几天之后,哪怕就站在方惟面前,她也可以面不改色地回复了:不在。
许令遥为了不错过电话,开会的时候都不给手机静音了。这天正在开会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她还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以为是李雪来的私人号码,赶紧跑出去接了,结果是她已经遗忘了的一件事。
“许小姐您好,您预定的烟花表演场地还需要吗?已经为您预留了三个月,如需继续预留的话需要补缴押金了。”
想起来只觉得深深地难过。
“许小姐?”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了。”
……
和方惟已经十二天没有见面了,许令遥崩溃了。
她白天在景耀忙着下半年的各种通告安排,还有贺景希新片的事。她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理由,说导演想用的故事原作者望月舒联系不上,改编的剧本可能无法使用。这篇文已经很多年了,作者当年并没有签过影视方面的授权。八字没一撇的事经常有,根本没笔的事还是第一次。
导演同时在选的有好几个剧本,每个需要的主角气质不一样,那个联系不上原作者的明显是最适合贺景希的戏路的。
这个导演的性子是出了名的独特,她倒也不是吊着景耀,恰恰相反,她正是因为很喜欢那个适合贺景希的故事,才会冒险先改编了还一直留着,剧组也在一直积极联系那个作者。
许令遥却没有时间去看那个故事。她还要抽出时间回家去看方惟,但是方惟一次也没有回来过。成山也去过几次,也没有碰到方惟。方惟好像和她处在一个平行的时空里,她有点不相信李雪来了,干脆直接去问办公区的其他秘书看见方惟了吗,大家的表情很疑惑,回答都是好像看见了,应该来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