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奏多走过来,向这位上午和他交过手的初中生搭了话,“凪君喜欢吃海鲜菇吗?”
凪圣久郎:“……”把一堆阿士夹进盘子了。
凪圣久郎将夹子对向一道红色像素的菜,相当不见外地问道:“这个是什么?”
“是生鱼片呢,看色泽,是金枪鱼吧。”
夹两块。
“这个呢?”凪圣久郎指向了另一道视觉上一模一样的菜。
“这是生切牛肉,和塔塔酱拌在一起很好吃哦。”
不要。
“这是汤吗?”
“对,是味噌汤,里面有鲷鱼和豆腐。”
盛一碗。
“这个绿色的是什么?”
“是清煮西兰花。”
夹一块。
“这个青白色的?”
“…是卷心菜丝。”
夹一点。
“碧色的?”
“……黄瓜片。”
可以。
到后面,凪圣久郎都不用开口了,只要用夹子一指,入江奏多就会替他报菜名。
盘子装满,凪圣久郎估摸着份量差不多了,礼貌道:“谢谢前辈。”
胜者组领到了新衣服,是u17的日本代表集训服,他现在穿着和入江奏多款式一样的衣服。
由于一直跟着凪圣久郎的步伐,入江奏多和白发少年坐到了同一张餐桌上,见对面的初中生正在大快朵颐,他委婉道:“凪君是不是和我一样……视力不太好?”
可能是近视眼吧,来餐厅忘记戴隐形眼镜了?
“视力测试结果是2.0啦,”凪圣久郎说明着自己的特殊之处,“只是有时候,视觉会变得……有障碍?”
“诶,哪些时候?”入江奏多关心道。
“不看球的时候。”
“……”
入江奏多是心理战选手,早上胶着的洗牌赛,让他对这位与他表现出来的实力不相上下的后辈有了期待之意,因而,他对后辈的心理实在是好奇。
鬼和德川或许认为自己看透了凪圣久郎,拉锯战是他滴水不漏的演技……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位后辈,是真正做到了与自己势均力敌。
“你的兄弟被淘汰了吧,不用太过担心他哦。”入江奏多挑了一个话题。
精神教练斋藤至的训练法,u17的每届高中生都经历过。
“我知道。”凪圣久郎咽下金枪鱼,夹起了一筷子海鲜菇。
白蘑菇到现在还没法消息给他,真田学长和柳学长也是。
不止立海的大家,青学的几位也没有回复。
“他们大概还在集训营的某处吧。”白发少年淡淡道。
“……!”入江奏多这回是真的冒出实质的兴趣来了,“怎么说?”
入江前辈没否认啊,看来是真的。
“一开始抛球的时候,那个教练说他只是转达了总教练的话……可见教练组是有一位能够一票决定重大事项的人物。
“而u17集训营里只有那三位教练,第一天宣布没拿到球就淘汰的战术教练,第二天将初中生双打搭档淘汰的精神教练,下午安排训练菜单的练习教练。
“我本来以为总教练是和海外远征选手一起出国了,但是日本远征队里又没有总教练。
“所以,总教练只能是训练那些本该离开的败者了吧。”
入江奏多明白了凪圣久郎的逻辑,却想不通凪圣久郎哪来的情报,这孩子才到集训营多久啊?
“你怎么知道的?”他轻缓地问。
这种语气让凪圣久郎想到了幸村精市和柳莲二,是很可靠的前辈形象,于是他便说了,“三位教练的事是那些高中生前辈跟我说的,远征队是朋友告诉我的啦。”
那些被凪圣久郎给了球才保住资格的高中生在这里训练了一个多月了,却从没见过总教练这种领头人般的存在。龙雅也说日本u17海外一军的队伍里没有总教练。
入江奏多就是第一天打断初中生和高中生比赛的一员,他对凪圣久郎打一局比赛就给一个球的事迹还有印象,点点头表示了解。不过在远征队有朋友……
“是三津谷吗?”
“诶,三津谷前辈果然在远征队啊。”
“……”看来不是三津谷。
可入江奏多思索了半天,也不觉得二十位远征队里的谁会和一个初二学生关系这么好,都把u17内部的情况这么告诉对方……
难不成是陆奥兄弟?
这个念头刚闪出来,入江奏多就叉掉了它。
用双子来判断重合点什么的,怎么想都不对吧。
“我能问问是谁吗?”入江奏多试探道。
凪圣久郎护住了龙雅的马甲,“只能说是新加入的啦,他要我保密。”
万一传出去了,就不能给他弟弟惊喜了。
新加入的?
是今年新选上远征军的吗,但远征君都是早几年就崭露头角的强者,哪来的新……
等等!
今年真有一个一年级的高中生加入了远征军。
而且那个后辈——
入江奏多在脑中翻出了毛利寿三郎的资料。
——是立海高中的!
也就是说一年前,毛利和凪都是立海附中网球部的成员,他们一起拿下过全国冠军,两人的关系很好,以朋友相称也说得过去。
入江奏多找到了答案。
只是既然本人都让凪圣久郎保密了,入江奏多自然不会当面戳穿毛利寿三郎的告密行径。他谈起了总教练和败者组,“真厉害啊,这都被你知道了。”
无论是否有他人的援助,凪圣久郎就是在当天就猜出了u17集训营的最大机密——至于海外远征队才是u17顶尖实力梯队……他都有朋友在里面了,一军的存在对凪圣久郎来说根本算不上秘密。
“还好,就是难免有点担心。”
这块区域群山环绕,阿士一般不会无视他的邮件,所以……阿士不会真的在一个连电波站都没覆盖到的超级郊区吧。
“我的兄弟一直没有和我报平安……他不会被人摘掉断了腿吧。”
凪圣久郎脑补出一株白蘑菇的根茎骨折了,可怜兮兮地被埋在了枯叶草根之下。
“不会那么恐怖的啦,”入江奏多差点跟不上后辈发散的思维,“人肯定是安全的。”
“那个地方没有信号,总教练是怎么和u17内联系的?总不会用飞鸽传书吧。”
“……”u17集训营的上空偶尔会飞过猛禽呢。
“山上连网络都没有诶。能忍受这种生活的老古板,要么是精心修道的僧侣武士,要么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酒鬼烟枪赌徒,入江前辈,你觉得总教练是哪种人?”
“………”虽然很对不起三船教练,但他是你口中的后者呢,“咳咳,他们的生活方面是有保障的,凪你不用太焦虑。”
“意思是生活品质和我们一样?这不太可能吧,那就是……生活用品和我们一样?”凪圣久郎又抓住了什么,“我们后勤的物资也会给他们送一部分吗?”
可是往信号都没有的山路前行,危险系数也太大了吧,而且路上还不一定有车道。
“要靠人力运输的话……原来如此,是败者组来这边仓库‘自取’啊。”
还没等入江奏多透露什么,凪圣久郎自己就想明白了,“他们会来餐厅吗?我把阿士的挎包放在那吧,他今天走的时候,连球拍都没带。”
入江奏多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顺着后辈的话道:“没有球拍是很不妙……”
那里的训练可是很艰苦的。
结束了这一顿令人恍惚的晚饭,入江奏多在宿舍的出入口碰到了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
“鬼,”入江奏多的声音还有点飘忽,“这一批初中生,了不得啊。”
鬼十次郎:“怎么了?”
德川和也的面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却也停了下来,和两位前辈站在了一起。
入江奏多渐渐回神,将遇见凪圣久郎的所有话语和回复消化完毕,他把餐厅的过程复述一遍,“是个超级聪明又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后辈呢。”
……
凌晨三点
用噪音把初中生叫醒的三船入道毫无慈悲之心,他把众人赶去挥拍,又拦住了刚好走过他身边的四个人。
“喂,有特别任务要交给你们,”留着野人一样胡子的总教练语气严肃,“跟我过来。”
他选中的人是立海的凪诚士郎、青学的越前龙马、四天宝寺的忍足谦也、比嘉中的田仁志慧。
很奇妙的组合。
去年立海和四天宝寺打过比赛,那时凪诚士郎没入部,所以和忍足谦也互不认识;立海和比嘉中没有比赛过;四天宝寺和比嘉中也没有比赛过;青学和四天宝寺打过比赛,那场忍足谦也没上场,越前龙马该是不熟的,可架不住……
全国大赛结束后的暑假末期,青学和四天宝寺举行了一场练习赛,当和尚赚钱的比嘉中众人也恰好从伦敦流浪到了大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