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珠横移,瞥了眼测速仪上的数值。
确实很高,但没破记录。
远没有达到第一盘时凪圣久郎的最高时速。
所以……
“不是圣久郎变快了,而是我变慢了吗?”罗密费尔呢喃出声。
不止是回球和奔跑的速度,连带着反应和思考都变慢了。
……什么时候?
平静、放松、舒适。
“这样啊,罗密费尔对这几种球都很了解啊。”白发选手的声音越过拦网传了过来。
——来自他们每一局的闲聊。
只要是生物,处于「安全」的环境中,警惕心就会下降。
凪圣久郎与自己的对话始于……赛前。
——被惬意海浪温吞包裹的对手,终于发现自己置身于热锅。
为时已晚。
高高跃起的白发选手,全力扣下了最后一击!
被束缚在密闭的热蒸汽陷阱,牵扯着罗密费尔的腿脚,正如前一球,他只能硬生生地瞧着网球砸进自己的场地!
“哔!28-26、7-6!第三盘、凪圣久郎获胜!”
主裁判站起,向两队的选手和全场的观众宣告:
“单打一结束,7-5、6-7、7-6,大比分2-1,日本队获胜!”
日本队达成两连冠!
浩大的声势涌进球场!支持者们拥抱在一起,就连对网球不感兴趣的冰室辰也都被这热情所感染,他咧出笑容,与虹村修造击了个掌,一齐为场上的选手们喝彩着!
球场上的两名单打一却不受影响。
双方来到网前握手。
罗密费尔倒没觉得有哪里不公平,是他技不如人,只是有些郁闷的是……“你明明是自由人啊。”
这种开局就布下战术的精神攻击,怎么看都和自由人不搭吧。
凪圣久郎点了点记分牌,他们第三盘抢七的分数还展现在上面,“一看就很精彩吧。”
金长发的选手照着白发选手指向的位置看去。
28-26
是啊,抢七打到20分以上,光是听结果就会觉得是场——
排球、自由人、这个分数……
意识到什么的罗密费尔声音低哑了下去,“圣久郎,你……”
——这场比赛的猎手与猎物,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
虹村修造对着场上随意拍了几张,发给凪圣久郎,就要起身走人。
“虹村,你不去和朋友叙叙旧吗?”
“没必要。”
二连冠、单打一、逆风翻盘,想想都有一堆记者扛着摄影机和话筒狂追凪圣久郎。
虹村修造还记得自己初二时面对国内月刊杂志的采访时那僵硬的表现。
回去绝对要把凪的出糗模样录下来!
……
凪圣久郎没回答任何记者的问题。
即使是团体采访,他也躲在毛利寿三郎或三船入道的后面,让前辈和教练的高大身躯遮住小小的自己。
几人都知晓凪圣久郎上届网球世界杯后经历了什么,学长和助教们都不留余力地护着他们的年轻王牌。
学校还没放假,离圣诞节还有数日。
u17的比赛天数不短,白宝高校又是很注重出勤率的名校,长时间的请假会影响,所以凪圣久郎就没让兄弟过来了。
在洛杉矶待着的这几天,凪圣久郎跟着越前龙雅吃了正宗的火鸡肉,然后对着鸡肚子里的橘子,发出了六个点的感慨。
虹村修造没在赛后找后桌,凪圣久郎就去找前桌,还跟着后桌的几位新朋友一起打了几场球。
离开时,和king学长一样眼角有泪痣、刘海遮住左眼的男生投来了非常飘忽加迟疑的眼神。
回日本的日子,正好是圣诞节。
“不要啊!回去后圣诞节就过去了!我今年的圣诞礼物要美国的圣诞老人送!”抱怨的是仍然相信圣诞老人存在的立海高一生,切原赤也。
“其实,我也想看看……”
第二个人的话还没说完,三船入道就大步走来。
把一群叫嚣着想在美国体验当地节日的小崽子丢上飞机,三船入道理了理衣领,看向最后一个白毛小子。
凪圣久郎乖巧地上了飞机。
……
近二十个小时后,飞机到达国内,把时差算上,大家完美错过圣诞节。
众人拉着行李箱前往地下停车场,刚走进区域,一阵寒风就给队服的几人吹得一哆嗦。
“……好冷。”
和洛杉矶比起来,十二月的东京还是太冷了。
大巴还没来。几片雪花被疾驰的车辆带进停车场,白色的霜凝结在各车辆的后窗,凪圣久郎对着停在边上的车伸出手指,在上面写起了字。
第一个字母还没写完,就听到一阵闷闷的摩擦音。车窗降下,一张精致沉静的脸露出,松绿色的眼眸却尽显漠然。
“你在这干什么。”如玉石般清冷的声音响起。
第170章 高一·十二月的雪
“你谁啊?”凪圣久郎将沾湿的手指往衣服下摆蹭了蹭,“你认识我?”
糸师冴:“……”
驾驶座上,黄褐色头发的男人转过头,见一群人站在了车旁,惊得赶忙放下联系赞助商的手机,“怎、怎么了?”
后方的两人听见司机位传来的声音,糸师冴没动,凪圣久郎投去了一道探究的目光,“他送你回去?”
“嗯。”
经纪人比他先一步回国,而他改了航班,提前一天到达了。这个时间不方便打车,就让吉洛兰来接自己一趟。
至于久……他网球u17刚结束,这个时候出现在机场也不奇怪。
白发选手感受着车内空调的温暖,迎着糸师冴无表情的嫌弃,把手往车里一钻,“诶……能捎我一程吗?”
吉洛兰:“……!”
不可以!
作为一个情人节在西班牙都能收到上千块巧克力的明星选手,小冴在日本的人气只高不低,今年休赛期回国的事是保密事项,不可以暴露出去啊!
“嗯。”
……小冴答应了?是认识的朋友吗!
吉洛兰平复着讶异的情绪,“小冴,这个人是?”
“久。”
凪圣久郎对着像素小人看不出所以然,便问吉洛兰,“他嗓子吃坏了吗?”
只会“嗯嗯啊啊”的,牙牙学语的婴孩都比樱有口才。
吉洛兰:“……”
小冴和这个白发少年之间的气氛,好诡异啊。
又和谐又冲突的。
凪圣久郎去和带队的总教练说了一声,三船入道挥挥手就放凪圣久郎走了。斋藤至和几位助教则跟着凪圣久郎来到了吉洛兰的车旁,见是一个外国人开车,面上顿时浮现出担忧之色。
“圣久郎君,如果你急着回家的话,等到了集训营后,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凪圣久郎的户籍地址在神奈川,此时正值新年假期,想早点回去与家人团聚……倒是能理解,但安全是很重要的啊。
还穿着黑色japan代表服的少年摆了摆手,“不用啦,很晚了,斋藤教练回去好好休息吧。”
“嗯?这不是樱吗!”
等车的众人很是无聊,见凪圣久郎这里好像出了什么岔子,大家就都过来找乐子了。
切原赤也和凪圣久郎关系好,三船入道也不在这里,他走到凪圣久郎身边,靠近了吉洛兰的车子,然后一眼认出了后座深樱色头发的少年。
最近忙于网球训练,切原赤也对西班牙足球赛事关注的不多,但他知道樱在皇马青训队,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同时也为凪圣久郎和糸师冴是熟人作了证。
“真的,他们是幼驯染。”
在凪圣久郎的网球朋友里,切原赤也是唯一与糸师兄弟都产生过交集的人。
耳朵一直竖着的吉洛兰:“……”小冴的幼驯染!?
得到了教练的许可,白发少年与一众代表队成员告别,坐上了回神奈川的车。
从洛杉矶托运来的行李和从马德里来的行李挨在汽车的后备箱,凪圣久郎刚一坐下,还没等吉洛兰打个招呼、做个自我介绍,白发少年就哐哐一顿抱怨,把两年前那些球探跟踪狂一样的行为讲了。
“……樱你千万要注意人身安全啊,你和凛的住处一直没变吧,万一那些讨厌的家伙找上门来,立刻报警!”
这件事你早就说过了。
“……你绝对没看我的比赛吧,不知道我最后一个托出的球有多帅!那道弧线,是能进我目前人生的前五最佳一传!”
他看了。
虽然是无意中刷到的剪辑。
“东京,超神奇。中学的时候还好,白宝这种贵族的高校就很……是真的会有各种鄙视链诶,樱你那边的学校怎么样?”
他又不听课。
“漫画带火了一座城市……不对,京都本来就很有名吧。樱去过马德里的哪里吗,皇宫、博物馆、神庙、广场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