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3v3的第二局结束,理石平介队反超,两支队伍1:1平,短暂的歇息后,他们交换场地,开始了第三局。
    黑须法宗先敲打了一下宫侑,“这次是特例中的特例,我们队的自由人是路成,王牌是阿兰,你记住了。”
    即使在正选中,宫双子的实力也是突出的那一批,特别是升入二年级后,身量超过一米八、体格发育极好的少年们更是展现了强大的实力。
    但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网的这一边全是同伴,他们不会和对手有身体对抗,篮球足球所运用的二对一和三角传球绝不会在排球场上出现。六人靠三次触球连结在一起,只要中间的传输断了,无论其他人是多厉害的选手,都不会是一支强队。
    宫侑又是个挑剔的性子,一旦适配了凪圣久郎,要是对自家队员产生……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啊,教练你当我是小孩子吗?”染着金毛的二传手一脸桀骜,似乎没想到黑须法宗会强调这种事,“我又不是六岁!”
    排球教室、学校部团没有阿久这样的一传和攻手,他从初中就彻底明白了!
    “……”角名伦太郎抬了下眼皮。
    没错,你是十岁和六岁的混合产物——这里是“和”不是加法。
    如果宫治在场,他定会补充说兄弟小学时就没弄懂,还吵过要转学去神奈川找阿久打球。染着灰毛是攻手不在,只能由另一位人士来吐槽了。
    “会因为被当成小孩子生气的只有小孩子本人吧。”尾白阿兰说。
    说得好,阿兰。角名伦太郎在心里赞同。
    黑须法宗略过了这件令正选二传手不爽的话题,“阿兰到最后在尝试突破凪圣久郎的防守,而伦太郎你……放松了吧?”
    角名伦太郎:“……”啊,来了。
    当比分拉开到一定程度,无论是处于领先的一方还是落后的一方,角名伦太郎的干劲都会大幅下滑。
    平时比赛时,有对攻手状态最敏感的二传手宫侑盯着,角名伦太郎不会偷懒得太明显。
    但这一次,对手是宫侑和凪圣久郎,北信介又是一开场就在,他们这队的节奏没有拉得很快,眼瞅着胜利无望,得天独厚的上躯扣球也被学走了,还用在了自己身上……在最初的惊讶后,接受现实的角名伦太郎整个人就如泡进温泉,安适得不得了。
    “又不是正式比赛,只是部内的一场对抗赛,只是个助教……不过这个助教有着no.1的名头,输了就输了吧——你不会这么想吧。”稻荷崎总教练的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
    黑须法宗的讲评没避着其他人,周边的其他部员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不,”对于自己存在的问题,角名伦太郎没逃避,“在‘拼尽全力输了’和‘留有余地输了’的两种状态中,后者的理由显得有余地一点,还有……”
    细长的眼划过二传手眉头拧起的疙瘩,稻荷崎副攻手的视线和宫侑眼底的不悦对上,“侑不在这边,我不认为自己——”
    这种想法会显得没有前后辈礼仪,也对不住同队的三年级学长。不过在每个人都是刺头的稻荷崎排球部,角名伦太郎很多时候不在意一些冲突,不代表他没有脾性,所以,他要说出来……
    “——没错,我的二传不足以让角名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北信介淡淡道,“不止是他,阿兰和路成也是一样。”
    他做不到侑那样的精准托球,给阿兰的传球忽高忽低的;他对战术的运用也没那么熟练,被对面洞穿了好几次;大部分的重炮发球和到位一传都要靠路成。
    “诶……?不、不是北学长的责任。”提出的是角名伦太郎,在北信介出声后,第一个反驳的也是他。
    遇见北信介后,排球部众人才知道,向来火热奔放的关西腔,也能有沉静如水的听感,稻荷崎队长的用词很直白,他念出了替补二传手的名字,“他能比我做得更好。”
    北信介倒没有什么羞愧和自责的情绪。
    因为他的能力就是这样,伙伴们通晓,教练也了解,自己更是认知清晰,他没有发挥失常。
    他没想过自己会在赛场上的某刻明悟,实力突然提升一大截,他在台上的表现,和他在训练场的模样不会有差别。
    黑须法宗对北信介的定位很明确,队伍的镇定剂。
    他不是兴奋剂。
    在一些大赛舞台上,北信介的存在能让陷入焦躁的选手冷静下来,尽力发挥出接近平常的实力。他并不能让选手超常发挥——虽然对一些菜鸟队伍来说,赛场上有平时80%的表现都能算得上是“超常”了。
    有这位队长在,稻荷崎的下限就锁死了,落到低谷也是全国级别。
    如果选手能去除会干扰到动作的激动,这一队选择替补二传会是更优解,但是……99.9%的人都消灭不了这份情绪。
    听见北信介的“自贬”,尾白阿兰和赤木路成接连出声维护,就连本欲和角名伦太郎争论的宫侑脸色也变成了……一种勉强的安慰吧?
    墙边的两株蘑菇打量着金发表弟的表情,凪圣久郎做起了神态分析练习,“阿侑在想,下场要和我打。”
    “……”这不是通过视觉推断出来的结论吧?
    凪诚士郎跟着兄弟转变了思路,“还会想着和阿治一组吧。”
    两人都对幼稚侑治的想法很了解。
    3v3的小比赛队员少、球速快,能使得选手在场上的观察能力和抉择能力迅速提升,第三局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宫治队2-1赢过了理石平介队伍,大家听完大见太郎的讲评后,黑须法宗把正选部员聚集在了一起,打算再来一场。
    按照他的想法,接下来就是把凪圣久郎放进没和他打过、组过队的3v3选手中,加一人再组成4v4,让所有人都有着和第一自由人对战过或协作过的经验。
    路成已经在网对面做过对手了,接下来让替补自由人上吗?剩下的主攻手中,裕渡和平介能在凪圣久郎的防守下得分吗?没有了信介,他们会不会紧张是一回事,万一被拦得怀疑人生怎么办啊?让宫治上吗,只有他一个也不够吧……
    “教练,这次我要和阿治和北学长和阿兰一起打阿久!”宫侑毫不客气地揽过了兄弟和稻荷崎王牌。
    尾白阿兰拍了宫侑的脑袋一下,“你当在餐厅点菜呢!”
    “别扯上我啊!又怎么了,你不是和阿久赢了吗?”喝水喝到一半的宫治被兄弟一个胳膊勒在脖子上,差点呛到。
    “正因为和阿久赢了,所以接下来要赢阿久啊!”宫侑振振有词。
    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黑须法宗的额头青筋突突跳,“你已经打过一次了,该给别的部员一个机会……”
    凪圣久郎不是你表兄吗?想什么时候打就能什么时候打啊!但对你的其他队友来说,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啊!
    “阿久这一周都在啊。”
    宫侑把表兄的行程说了,而稻荷崎又是周六也有训练的高强度部团,只有周日会休息——如果有外地练习赛,那就是全周无休——初中和高中进入野狐和稻荷崎这种排球队豪强学校后,除去新年假和暑假这类长假,他们几乎没什么闲暇时间出去玩。
    就算训练结束后……回家吃个饭洗个澡就到了阿久睡觉的时间了,就算他们和阿久一个时间起床,清晨四五点也没什么好玩的,他早过了后山探险、麦田抓蚱蜢、森林捉独角仙、池塘钓小龙虾的年纪了……好像可以啊,这周日去钓小龙虾吧!
    黑须法宗见宫侑眼睛上飘,就知道这小子又走神了。他朝另一位姓宫的确认,灰发攻手答:“是啊,稻荷崎网球部篮球部足球部的成绩都一般,阿久定会来排球部。”
    尾白阿兰:“……治,你的这句话和侑的前一句,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稻荷崎总教练没有听信一家之言,他问了凪圣久郎本人,后者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思索了两秒,给出答案,“可以噢。”
    黑须法宗:“……”
    严格来说,凪圣久郎和宫兄弟是一家的呢。
    得到了本人的应答,黑须法宗想着等会就去办凪圣久郎的入校许可,也勉强同意了宫侑和凪圣久郎比赛的想法。
    角名伦太郎和大耳练两位副攻手当上了背景板。
    宫侑那一组成员已经定了,可以说,是稻荷崎正选里能挑出来的最强、最稳妥的阵容了。
    “……凪圣久郎那一队会是谁呢?”角名伦太郎自言自语道。
    “问我?他的发球扣球能力一级棒,拦网也是顶级,接球技术更是没话说……”大耳练在第一组4v4中,和凪圣久郎是队友,“居然会有这么全能的人啊。”
    青年第一自由人?这种实力,被评上no.1主攻手和最佳发球员他也毫不意外。
    “是呢……”
    黑须法宗也在苦恼中,他对着还未脱下7号球衣的白发青年道:“圣久郎能接受以少打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