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纳支持的nekoma胜率不大。
邦尼倚在大腿上的右手搭上了自己的左小臂。
薄薄的风衣长袖下,是丛横交错的疤痕。
……如果朋友的队伍输了,纳纳会露出挫败的失落神色吗?
……
“咚。”
三色球落地,弹向了界线外的区域,沉闷的声响,让半场所有球员的心脏一缩。
白衣自由人的手臂伸长到了极限!指尖和那颗球,只隔着一层反射着天花板照明的光束。胸膛贴着一片冷意,夜久卫辅趴在地上,第一次没有即刻爬起就位。未接到排球的手掌攥成拳头抵着硬面,随后狠狠砸了下去……
“哔!”
……裁判做出对手得分的判定,比赛结束的哨音穿透了小小的方形球场。
记分牌上,象征结束的数字凝固着:
音驹27-29井闼山
他们输了。
和拦网对面响彻的应援口号、选手们的欢呼不同,音驹的半场一时间无人开口说话,只有寂然。
粗重的喘息在场地上拉扯,孤爪研磨想从前场走到后场,腿却一软,滑溜着几乎要跪下,右大腿擦过左小腿的皮肤,音驹二传手的大脑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出了这么多汗啊。
一只手架住他的胳膊,海信行支撑住孤爪研磨的身躯,平日总是挂着微笑的嘴角已然撇平,音驹副队长的眼睛眯着,眼周皮肤的湿润分不清是哪里渗出的滚烫……
海信行的声音仍然温柔,“没事吧,站得住吗?”
“…嗯,谢谢。”
接收了队友的这份好意,孤爪研磨没有逞强,把大半的身体重量倾向了信任的学长。
不然他就要倒在地上了。
副攻手站在网前,红球衣背上的阿拉伯数字「1」彰显着他的队长身份。
……如果研磨托给自己的那一球,打得再斜一点就好了啊。
黑尾铁朗仰着脸,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将这一刻所有的不甘、悔恨咽进体内。
体育馆顶部的照明射进音驹主将的眼底,只花了一秒、或许更短,当他重新看向白色拦网那边庆祝的井闼山队员时,黑尾铁朗的面上只剩下了一种肃然的平静。
“列队!”
声音略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黄绿和红白,两排身影隔着拦网相对而立。
选手们汗湿的队服紧贴着皮肤,相较于成年球员,少年们、青年们尚未完全长成的背部轮廓显现,那块躯体承载着无数的跳跃、扣球、鱼跃……
“多谢指教!”
声音参差不齐,夹杂着几声哽咽。
替补人员入列,红色和白色的球衣选手转身,面对着零星十几位的支持者,其中有他们的同学、家人、朋友……
音驹深深鞠躬。
即使没有上场,灰羽列夫和犬冈走也被这份悲哀感染,在他们弯下腰的脊背在不断地颤抖。夜久卫辅抬手捂住脸,山本猛虎任由泪水混着汗水滴落,在地板上留下飞溅的痕迹。
他们今年的ih结束了。
止步于八强,连关东大赛的出场机会都不会有……
走出界线的夜久卫辅捡起自己的水瓶,他忽然转过身,望向被顶灯笼罩的中央。
观众席的照明洒在了白衣自由人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拖曳、拉长,长到越过界线,仿佛还想挣扎着留在这片赛场——
“下一场是什么时候?”
比赛结束,路人观众陆陆续续地散去,此刻起身也不会挡住他人的视线,凪圣久郎半趴在了系着横幅的栏杆上,向着音驹众询问道。
夜久卫辅强颜欢笑,“是凪啊……我们的下一场比赛,要等到夏天之后了吧。”
凪圣久郎读懂了夜久卫辅的感伤,奇怪道:“诶……不争no.5了吗?”
在对面的主将、首发二传手不在的情况下,音驹从这样的井闼山手里拿下一局,最后……大比分1-2,音驹负于井闼山,获得都八强的成绩。
而黑尾铁朗去井闼山见饭纲掌、拿仓鼠的时候,从对方那里得知了今年赛事的小变动。
猫又育史背着手,笑得悠哉。
直井学帮忙收着选手的东西,用事务填满了自己,这样就无暇愧疚了。
黑尾铁朗喘匀了气,“我这不是想试一试嘛,如果真的赢了井闼山,岂不是皆大欢喜?”
泪痕还没干的山本猛虎:“……什么?”
在给前者递纸巾的福永招平:“纳尼?尼纳。”
孤爪研磨从刚才就觉得他们的气氛太沉重了,只是他实在是太累了,开口说话可能要把最后一丝蓝条耗尽晕倒,音驹二传手只能把问题暂时闷在心里。
按照以往的惯例,是都四强参加地区赛。但因为春高冠军井闼山来自东京,所以该地区的名额放宽了一个。
东京的前五名将获得参加地区赛的资格。
今日是都大赛的八强赛,输了的四支队伍并非淘汰,而是将举行循环赛,决出东京的第五个名额。
这件事,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是从饭纲掌口中知晓的。
猫又育史和直井学是作为教练,收到了赛事委员会的通知。
至于其他音驹众为何不知……
猫又育史拍着手,“真是精彩的比赛啊,大家都很努力了。”
直井学跟着鼓掌,“每个人都做到了最好,我为你们骄傲。”
面对长者、助教、监督,音驹的队员们撒不出气,所以——
“黑尾!”夜久卫辅气冲冲道。
音驹队长后退着,“等、我这是给你们发挥的空间!”
“黑尾学长,你怎么可以这样!”
“这真是的够坏心眼的,人如其名的黑尾巴狼啊!”
“太好了!我们还有机会!”
“夏天还没有结束,好耶!”
犬冈走、灰羽列夫、芝山优生、手白球彦几位一年级松了口气,互相击了个掌。
凪圣久郎见到底下恢复活力的音驹,用西语给邦尼复述着赛制,还有音驹队长隐瞒情报,让他的队友以为这场输了就结束了。
邦尼听完,也学着凪圣久郎的动作,双臂撑在栏杆上晃晃悠悠,“这可真是……狡猾的队长啊。”
白发青年拉了一把邦尼风衣的后心处,“小心一点啊,这里的拦网不高的,我们这种身量高重心高的人很容易摔下去的。”
邦尼的上身顺着力道后移了十几厘米,语气没什么变化,“是吗,谢谢提醒呀。”
……不止接收不到普通人的快乐信号。
他也没什么恐惧、畏惧的心思,连对痛觉的反应都很比常人迟钝得多。
帽檐下的眼睛瞥向右边,“不过,nekoma他们输了,纳纳说得胜利烤肉要不算数了吗?”
纳纳大概准备了两种菜单,刚才还说了火锅……所以是赢了吃烤肉,输了吃火锅吗?日本的火锅,是那个叫做「寿喜烧」的菜品?
“当然算数啊。”
话音落下,纳纳小跳了一下,喊了几个音节——大概是谁的名字吧——绿黄色队伍里一个暖棕色头发的选手立刻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隔了一个球场,邦尼不知道、也听不懂他说了什么,总之十几秒后,那支黄绿色球队的全员都向着对面挥起了胳膊!
凪圣久郎手掌摆动,在井闼山教练和音驹教练欲言又止的注视下,白发青年站在音驹的应援席,对着井闼山送出“恭喜晋级!”的祝贺。
末了,他为自己的行为解释道:“好了,我们去吃井闼山的胜利烤肉吧!”
乌旅人他们早在最后一球落地时就离开了,凪圣久郎朝黑尾铁朗和音驹众道了再见,和邦尼离开了场馆。
井闼山众将随身物品放进包内,古森元也眺着对面的看台,“唉,凪前辈走了啊。”
“…他又不是特意来看我们的。”
“我没有在乎这个啦……好吧,是有一点!”古森元也用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喃喃道,“……凪前辈会不会看出我有哪里需要改进啊?”
率先理好个人物品的佐久早圣臣戴上口罩,打算去盥洗室。打完排球后,他一定要清洁好手臂再穿外套。
“我帮你问问。”佐久早圣臣说。
“真的吗圣臣!”
“…别扑过来。”
头发略卷的井闼山主攻手走出场地,找到了洗手间。
水流汩汩,佐久早圣臣打湿了毛巾,擦洗起自己粘到灰痕和显出红印的手臂。
……凪前辈,他都不问问萤和二号它们吗?
第339章 u20·不寻常
场馆的闷热和失意被甩在身后,黑尾铁朗走向距离他们最近的出口,门轴转动,十来位少年们一个接一个走了出去。
他们是还有机会,但这次的败北也是不争的事实。
孤爪研磨望着最前方、脚步比平日略快的幼驯染,他没有出声抱怨,而是尽力加快了步伐,跟上队伍的前进速度。
灰羽列夫和犬冈走是最快振作的,个子超过一米九的少年来到白球衣的自由人身边,“夜久学长,刚才谢幕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胳膊挡住了脸,你是不是哭、唔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