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白质不够啊,总不能在这里吃十个鸡蛋吧?”
凪圣久郎以前也是一碗大份吃饱就好,但在经历了英格兰栋的克里斯餐后,他也注重起了比荤素搭配更深层的营养均衡。
老板的炒菜也好了,白发青年夹起猪肝,在空中抖了抖,权当降温,“米米已经吃饱了吗?”
新英雄大战时,凪圣久郎来德国栋食堂的频次不算高,差不多三天来一次,他没怎么和凪圣久郎单独吃饭。
那些混蛋挨过来时,餐桌挨挨挤挤,走动是很正常的,他哪会注意到谁加餐了、谁把菜拨谁的盘里了、圣久郎又吃谁的菜了……
尽管如此,一个人的食量是多少,凯撒还是有数的——虽然他的参照物是自己和内斯。
和青训营的其他人比起来,凯撒的胃口其实不大。
可能与幼年经历有关,凯撒的胃容量就是一份普通人饮食。对于运动员来说,这份饭量真的很小。
饱得快,饿得也快,不过训练间隙凯撒常啃蛋白棒——他接受不了这种粉末冲泡出的颜色,所以选择固体摄入——再加上可乐味的能量饮料,他的身体就维持住了这么一种诡异的平衡。
因而凯撒挑起了大小眼,搁下了筷子,不解道:“你是猪……的胃口吗?”
凪圣久郎见凯撒做出了停止进食的信号,筷子冲向了他盘里的煎饺,“你才是,吃得好少啊,比凛……比樱都少。”
……「sakura」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了。
那个re·al的中场,和自己同为新世代十一杰。圣久郎和他,一个是前锋,一个是中场。他们两人……难道是自己和内斯那样的关系吗?
白发青年“啊呜”把饺子塞进口中,咀嚼完咽下,继续道:“吃好的话就等我一下吧,接下来我要一个人奋斗了!”
凯撒没再说话了,对于老板的几次搭话也爱理不理,老板自讨没趣了几次,在白发青年的插话中,又和凪圣久郎聊了起来。
发梢滑过肩头,金蓝发青年随意地注视着简陋的路边摊,和高脚凳上的白发客人。时不时路过的行人,偶尔响起的汽车鸣笛,这些都是他关注点之外的东西。
这种路边摊的座位挨得很近,直到一对男女掀开遮住顾客脑袋的门帘,在剩下的两个位置、凯撒的旁边坐下。
“老板,来一份拉面,我要味噌的!”女生说着大阪腔先了餐,接着看向自己的同行人,“你吃什么?”
他人的聒噪让凯撒不适的地别过了身子,往凪圣久郎的那边靠了靠,他望着目光又落在菜单上的白发青年,不可理喻道:“willst du noch essen?”
【你还要吃?】
怪不得生活费没了,都被吃完了是吧?
“nein, ich rechne nur aus, wie viel es insgesamt kostet.”
【不是,我在算多少钱啦。】
凪圣久郎从挎包里掏出钱包,“老板,结账!”
两人的德语交流引来了新客人的视线,女人被凯撒的脸暴击了一下,外向的大阪女人立即开启夸夸和赞美,她的英文比老板好上了不少,但凯撒仍旧没什么反应。
老板瞄到了新客人身上成对的金发娃娃,猜测他们是一对情侣,调侃着,“小姐,你这样做,男朋友会吃醋……”
“凯——!”
男客人的反应比女客人还大,老板的话没说完,男客人发出了尖锐爆鸣,老板立刻转头看了眼自己的烧水壶。
他打开自己的公文包,在看到笔和纸时,男人第一次感谢自己做了这份工作。他迅疾地取出一张合同纸和圆珠笔,翻到对面,九十度鞠躬,恭敬地递上,“凯、凯撒!你好!我是你的粉丝!请给我签名!”
说到一半,他也转了英文。
这对情侣的英语水平都不错,没什么日式口音,加上都是些常用词,凯撒听懂了个七七八八。
他漫不经心地伸出小臂,矜贵的手指勾过那只圆珠笔,又瞥了眼在给老板付钱的白发青年。男人没起立,凯撒也没站起,金蓝发青年以坐在高脚凳上的恣意,揿下笔杆,直接在那张男人揪着的合同纸背面,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女客人看呆了,老板看傻了,他给凪圣久郎找完零,压低声音问:“这位小哥是什么明星吗?怪不得这么好看啊!”
“对哦,超级大明星。”
白发青年跟着降下了分贝,“是全世界只有十一个的、最具潜力的新生代。”
老板抹了抹围裙,“我要不要也讨一个签名啊?我老婆孩子说不定看过他的电影电视剧,还是他的粉丝呢。”
……米米演过电影吗?
米米一直站在舞台上在表演啊。
“怪不好意思的……”大阪老板拿出了手机,语气有些惭愧,“小哥,那位金发帅哥叫什么来着?我搜一下他的名字。唉,什么都不知道就去要签名,有些说不过去啊。”
老板点开搜索栏,“我听见你和那位小哥叫他米…凯……mikasa?”
……噗!
凪圣久郎半躬着身子倒了下去。
最后也给老板签了名,还和老板一起合了照,镜头中的凯撒拉着个脸……
“米米,笑一个啊。”拿着老板手机的白发摄像师道。
凯撒的表情更冷了。
女客人推了推自己的男友,“诶,他是谁啊。”
“是我推!”男客人梅开二度,又掏出一张合同纸,准备等白发青年放下手机后,再次上前九十度鞠躬。
女客人:“……”你推不是打网球的镜音双子吗?
金蓝发青年坐在食台前,绑着头巾的中年男子呲着牙立在料理台,他看不清凯撒的神色。
“老板等一下啊!”白发青年切换成德语,“明明笑起来会更漂亮的啊,米米不想给粉丝留下好印象吗?”
凪圣久郎还在劝凯撒,这个老板真的挺好的,抹了零、送了叉烧和小菜,只是一个合照请求,费不了什么功夫的。
蓝玫瑰皇帝的眼底划过一抹高傲,正要给出冷淡的措辞时,白发青年呼出一口气,走近食台,来到凯撒身边,又把手机反向,调成自拍模式,“好了,我们一起拍嘛。”
凪圣久郎比店主高出一个头,站直的话半个身体就戳到镜头外了,他不得不屈膝蹲下,这个姿势又很难保持一动不动,便把一边的手臂压在了凯撒的肩膀上。金蓝发青年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被凪圣久郎打断:
“看镜头,来,cheese!”
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凪圣久郎是会笑的。他的嘴角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礼貌配合。凯撒微微侧过脸,似想远离肩膀上来自外人的力道,
青年的面容在无滤镜的低像素手机里依旧夺目,金发蓝挑染,眼尾红条痕,颈部的纹身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构成一道极具视觉冲击的存在。
但在按下快门的瞬间,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移了,没有聚焦在自拍的镜头上。
凯撒眼瞥见了那抹极浅的微笑弧度,与头发同色的睫毛在灯光中投出了细小阴影,因稍稍抬头看向镜头而露出的干净下颌和脖颈,暖黄的光晕包围着他的侧影,将他身上的奇异存在感烘托得格外清晰。
“咔嚓”
凪圣久郎收回手机,和老板查看起照片。
“哦豁……拍得真不错啊!”老板乐呵呵的,非常满意,“这就是大明星啊,真上镜!咦?好像没怎么看镜头?不过感觉也挺对的,谢谢小哥了!下次再来啊!”
在凪圣久郎和凯撒要离开时,面前递过来了一张合同纸。
这是什么?材料提供,海关税率,运输损耗……
白发青年接过。一页纸的内容,一分钟就看完了,他圈出了几个狐疑的地方,还给了这位请求他解惑、怎么也不愿意起来的下班男人。
“我这辈子无憾了!”男客人珍惜地把合同纸抱进怀里,吸了吸鼻子,然后看到这张纸上……没有nagi的签名。
男客人碎掉了。
他的女友理解不能,没有试图拼接缝补心理脆弱的男友,坐在了高脚凳上,“老板,我的拉面好了吗?”
“哦对,拉面!”
……
拖着凯撒又吃了一顿烧鸟,凪圣久郎心满意足,金蓝发青年则嗅着衣服上的味道,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我的衣服都臭了。”
有位喝多的客人吐了一地,即使坐得比较远,凯撒也觉得他的裤腿上被溅到了脏污。
凪圣久郎扑腾着自己的外套,“怎么会臭呢?米米你是特别香的玫瑰!”
“……”
第二家店要热闹一些,在这种烤串店的大阪人都是为了喝酒,三四串能砸吧大半夜,下几大瓶酒。
凪圣久郎这种只奔着吃烤串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老板数着凪圣久郎吃完的签子在给他算账,凯撒坐在凳上,忍着反胃的生理反应,不耐地望向又和老板扯东扯西起来的白发青年。
……真把他当成陪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