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圣久郎递出一张大额纸币,仿佛听到了凯撒的腹诽,回过头来解释,“和朋友在一起,胃口都要好一点嘛。”
    切,花言巧语。
    零点已过,末班新干线和地铁的影子都找不到了。凪圣久郎下意识地摸出了手机,摁下电源键,手机毫无反应,才想到它已经到睡觉时间了。
    他把方块物放回去,打开钱包,数起了余额。
    凯撒的酒店他绝对住不起,可附近的青旅和胶囊宾馆在哪他也不知道。跑错路的时候倒是见到了一个网吧,只是现在要他回想具体的位置,凪圣久郎一时也记不起来。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倒是很多,要不熬一夜?唔,不睡觉的话会影响到明天的训练,要被英语老师和樱拎起来骂、吊起来打的。
    穿过单向的道路,很快就回到了酒店楼下,大堂门口光照依旧,暖色调的灯让人泛起困意。
    吃饱后,血液集中到胃部,大脑活力下降,凪圣久郎打了个哈欠,对着凯撒挥了挥爪子,“那就这样,我先走……”
    他打算告辞,去找找先前看到的网吧。无论如何,至少得睡上四小时,再加上回东京的新干线两小时,勉强能算休息好了。
    “跟我上去。”
    眺着大堂内前台的凯撒没有给予目光,他声音不打,是祈使句,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说完,他径直朝酒店里走去。
    凪圣久郎怔了一下,看着凯撒走入酒店的背影,那头金蓝发在亮堂的室内光下泛着波折。白发青年思索了半秒,提脚跟了上去。
    进入大堂,路过前台。
    值班人员没对凪圣久郎的身份起疑,他们知道今日入住了德国队的u20世界杯成员,他们都是个子高高的选手……
    待两位青年拐进了电梯间,这位值班人员才慢半拍地跟着他们的路线转过头。
    ……那个金发的漂亮选手他有印象,对方刚才还匆忙跑出了大门。但是德国队里,有这么高的白发选手吗?
    “嘀嗒”一声,房间门打开,是标准的双人间。五星级的房间面积不小,整洁、宽敞,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香薰,挺好闻的。凯撒的行李箱摊在一角,给空间注入了一丝个人的凌乱。
    “亚亚不在吗?”
    两张床,一个行李箱。
    凪圣久郎以为内斯会和凯撒一间。
    “你管他干嘛?”
    凯撒把充电器丢了过来,吃饭时凪圣久郎就念叨过手机没电了,还重复了三次,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白发青年接住,立刻给手机插上,开机后,他点开社交软件给兄弟发了条报备信息,让他不要担心。
    他坐在酒店的地毯上,又一一给其他朋友回了消息。
    等清完最后一个红点,累积一天的疲惫汹涌袭来,高强度的阵型变换、小组赛对抗、射门加练、赶车找路、还熬着夜……凪圣久郎险些一头栽倒在电视柜,赶紧把挎包里的足球拿出来吸了一口。
    他去冲了个热水澡,出来时穿上了凯撒给他的宽松t恤和运动裤,刚推开浴室门,凪圣久郎就听到了一声关门响动。
    白发青年往走廊中间看去。
    凯撒的手掌按在门上,衣服已经换了,而凪圣久郎那套可能沾有污秽的外衣外裤,也不在房间里了。
    “客房的洗衣服务。”凯撒说。
    “哦…米米啊…我先睡了……晚……”
    凪圣久郎的脑子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细究这些事了,他抱着自带的足球一沾上枕头,沉重的睡意就将他吞没,他甚至没来得及对另一人说完晚安,呼吸就变得绵长安稳。
    “……”傻瓜。
    德国正是傍晚,凯撒的睡意没来。他还欠着一小时有氧没做,不过他现在不想去。
    大概是吃了点东西身体有了燃料,他觉得自己精神不错,累吗?有一点,但远没到困乏的时候。
    这个时候……看球赛?酒店的电视也不能连耳机,他也不打算再叫内斯过来。
    最终,他从行李箱的纸质文件里抽出了一本心理学的书籍,戴上细框眼镜,关掉了房间了大灯,只留下自己床头的一盏柔和阅读灯。
    书页的翻动声音很轻,时间在钟表的无声走动中流淌,凯撒偶尔会把视线从密集的文字中移开,掠向隔壁的另一张床。
    圣久郎睡着了,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在放松的睡眠状态下完全舒展开,眉目平和,呼吸很浅。他睡得很沉,毫无防备,高大的身躯向里蜷缩着,抱着一个黑白色的足球。
    抱着球睡觉啊,真是该死的玩意……
    凯撒没刻意掩盖声音,他起身,把自己行李箱里的旧白足球也放到了床上。
    ……还有它。
    以前自己抱着它睡在公园,如今自己能入住五星级酒店,它也跟着下榻了。
    ……书籍又翻过一页,金蓝发青年摘下眼镜,关掉这边的床头灯。
    房间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窗外城市的残余微光照在酒店内部的摆设上……还有属于圣久郎的剪影。
    明天…今天十二点集合。
    现在几点了?他关灯前没看时间,不过天都没亮,应该是四点以前吧。
    凯撒闭上了眼。
    ……凪圣久郎从床上坐起。
    他打开充电中的手机,一个4:00显在屏幕上。
    最近的新干线是……他还能再睡两小时,就是今天的训练一定会迟到了。
    凪圣久郎赶忙给英语老师发了条请假消息。
    【英语老师:没有请假制度。】
    【英语老师:明天算你翘训。】
    【凪圣久郎:我不会翘的,我只是会晚到那么一点……】
    【英语老师:计迟到一次。早训内容在晚上补回来。】
    【凪圣久郎:yes,sir!】
    ……
    凯撒悠悠转醒时,天已大亮。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才顶着一头乱发下了床。
    另一张床已经空了,再一看时间,早到了本地人该训练的时候。
    他动作极慢地下了床,在经过行李箱时,忽然想到了什么。金蓝发青年快速蹲下,翻开了行李箱的另一面。
    礼品盒没被动过,还是那份重量,这是那家伙点名要求的代购。东西他带来了,昨晚……包括圣久郎离开时,却完全没有提起,也没有带走。
    它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
    ——「你一来这里,我就会来见你的。」
    白底黑字的聊天消息,化作一道波纹,灌入凯撒的眼睛和耳膜。
    与此同时,东京的blue lock,一群人围着早训不在的凪圣久郎,眼神除了怪异还是怪异。
    乌旅人嘴角不停地抽搐,“你为什么穿着germany的队服?”
    第344章 u20·冷暴力
    “因为我遇见了一个球友。”
    “怎么遇见的?”
    “深夜的饥饿让我们在路边摊相遇。”
    “这和衣服有什么关系?”
    “我衣服脏了拿去洗了,这位球友就把衣服给我了。”
    “凯…球友没有正常的衣服吗?”说错台词的乌旅人赶忙补救。
    “可能不够吧?坐了长途航班后换一套、训练完毕换一套、出门换一套、回来换一套、还给了我一套当睡衣,米…球友的行李箱里已经没有私服了。”凪圣久郎分析道。
    “你老实交代,有没有对球友泄露我们blue lock的机密。”
    “没有。”
    乌旅人步步紧逼,“你对神明发誓,你没有对凯撒产生多余的感情。”
    凪圣久郎不露破绽,“我发誓。”
    “神明问:你上一次说谎是什么时候?”
    “是上一句。”
    泪痣青年大手前甩,言辞激烈,“这个人已经被德国蓝玫瑰蛊惑了,把他押下去!”
    白发青年顺势求饶,“凪大人!请您明鉴,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自己!”
    二子一挥刘海后眼睛瞪大了。
    瓦伦泰的台词说错了啊!不对……是适时调整了?
    “别叫我凪,你这只乌圣久!”
    “好了,乌君,圣久郎君才刚回来,快让他去休整一下、换训练服吧。”雪宫剑优规劝道。
    乌旅人真是没眼看了,“这才一天吧……”
    刚结束训练的众人纷纷散开,让出了位置。
    凪圣久郎给兄弟和教练都说明了情况。大家晨练时见到他不在,问了凪诚士郎,得到了此人去找米歇尔·凯撒的答案。
    洁世一:“……谁?凯撒?踢足球的那个?”
    他还是不相信这个世界的凯撒能和大凪相亲相爱、手拉手做好朋友啊!
    扰乱的思维在踏上绿茵场时轰然断裂,连结上了另一个板块。
    恰好糸师凛又和他分在了两队,他们无暇再顾及早训时未来的那位白发青年,针尖对麦芒,两人的对抗和冲突一再扩大。
    ……
    红与黑的经典配色,金色的纹路顺着肩线下滑到腕部,运动服的尺寸通常都会偏大一号,凯撒的这件队服套在凪圣久郎身上意外的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