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凪圣久郎出现的地点连起来,中间的位置是——立海。
    立海经常接受各类体育电视台和新闻工作者的采访,没对记者的询问起疑,他们告诉记者,凪圣久郎已经走了。
    至于目的地,记者也能猜到。
    全国赛很快就要举行,乌野的排球部获得了资格,凪圣久郎是和学校一起去大阪了。
    只是难免……有些挫败。
    笔记本上是他密密麻麻的行程,u20世界杯后,他几乎把国内都转遍了。
    他为什么总是慢人一步呢?
    记者抓了抓自己的白发,百思不得其解。
    ……
    神奈川到大阪府有四百公里左右,开大巴要六个多小时。
    路过了爱知县时,一座高高的古城出现在窗外。
    日向翔阳激动地趴在了车窗上,“这个难道是……大阪城!”
    历史低空飞过的影山飞雄:“笨蛋,还没到大阪呢!所以这是……”
    月岛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还能知道这是名古屋城吗?
    影山飞雄笃定道:“姬路城!”
    “哦哦我有印象,因为墙体雪白被誉为白鹭城!哎呀,这颜色确实纯净啊!”田中龙之介的大脑竟然记住了一行历史内容,就是脸颊可疑地变红,“又清冷又高洁……”
    西谷夕眺望着青檐白墙,下方还有翠绿的树枝,感慨道:“斤斤向荣啊。”
    乌野自由人今日t恤上的四字熟语是:猪突猛进。
    凪圣久郎没参与讨论,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词后,他翻着云存储里的照片,找了好一会,“阿士,这个是姬路城吗?”
    姬路城在兵库县,他们自然是去过的。
    只是这些古城本来就大差不差,不管凪圣久郎的视觉是不是像素风,在他看来都没什么区别。
    凪诚士郎辨认着兄弟手机里的照片,“这是名古屋城。”
    初三的夏天,那年中学的全国赛在爱知县举办,他们和阿侑阿治逛了圈莉莉推荐的景点,名古屋城就是其中之一。
    果不其然,下几张照片,就是两对双子轮流出镜,和以古城为背景的大合照。
    “哦,真的诶。”
    和兄弟的过往经历是凪诚士郎的记忆锚点,“我们还去了美术馆。”
    “是吗?”
    凪圣久郎对画作、雕像、工艺品的兴趣很一般,美商更是时隐时现,除了幸村精市和士道龙圣送的肖像画,他的家里就没有其他的美术作品了。
    也不对,凪双子从小到大的书法都留下来了。
    就如凪诚士郎所说的一样,凪圣久郎又往后划了几张,出现了德川美术馆的照片。
    “阿士记性真好呀,怪不得成绩这么棒,我们阿士就是最厉害的小天才。”
    “…嗯。”
    有关兄弟的一切,都是凪诚士郎最珍贵的典藏。他能随时随地翻阅回味,是再多游戏也不能替代的宝物。
    见到德川想到德川前辈,凪圣久郎当场找到对方发了两句问候。
    其实不算问候,就是讲一些自己的近况,时隔一年,他又要去夏季ih了,只是这次不是作为参赛者,而是观赛人员。
    德川和也的line time更新了和入江奏多去了奥地利的蒂罗尔滑雪。
    凪圣久郎打字:【真好呐,想和前辈一起去~为什么德川前辈不邀请我?】
    发出评论后,刷新一下,多了条相似的留言。
    种岛修二:【真羡慕,我也想去啊~为什么凑多不邀请我呢?】
    凪圣久郎:“……”
    这个种岛修二是谁,为什么会在他的列表里呢?真是想不通呀。
    白发青年手指下滑,就要掠过这条动态,可突然跳出来的红点让凪圣久郎止住了动作。
    “阿士。”
    凪圣久郎把手机交给了兄弟。
    凪诚士郎一眼就理解了情况,他做着代读,“白头叶猴前辈问阿久要不要一起去滑雪。”
    “回复:好啊,那我们坐飞机去吧。”
    凪诚士郎三秒打完,“好了。”
    “他回了什么?”
    【既然是小黑的邀约,前辈当然义不容辞!飞机啊……我会加油的,我这个月有两周的休假,去阿尔卑斯还是博尔扎诺?新西兰也可以哈。】
    “……他说为了阿久的话,愿意克服一下飞机。”
    凪圣久郎转头看向车窗,透明的玻璃映出了自己和兄弟的白发,“我突然想起来,全国ih后,我要考驾照啊……然后马上就开学了,没空啊!”
    凪诚士郎继续按着键盘,准备回绝种岛修二。
    就在要打完时,凪圣久郎的主意又飘过来,“明年春高结束后,如果白头叶猴前辈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冬泳。”
    白蘑菇乖乖删掉了一行字,改完台词后,发送。
    在车上不能玩球,凪圣久郎把合宿时没联系的几位友人和前辈都戳了一遍。退出聊天页面时,凪圣久郎忽然瞥到了日期。
    八月。
    小玲的生日快到了。
    好巧不巧,还和比赛日撞了。
    御影玲王打算去英格兰,但他的学业不会落下,看中的学校是位于伦敦的圣保罗男校,因此倾向位于伦敦的英超球队。
    当然,这只是过渡。
    他的人生不需要父母的干涉和友人的操心,他能做出最利于自己的规划。
    “我把小玲约到大阪来,再给他过生日可以吗?”
    他们回不了东京,白发青年只能想出了这个办法。
    凪圣久郎犹豫着,“要不还是把礼物寄过去吧,万一小玲很忙……”
    听见好友的名字,凪诚士郎的主动性增加了一些,他私聊了一下玲王,对方秒回了。
    又问了几句详细,他汇报,“玲王有空哦。”
    “不会吧?大少爷的生日宴不是应该……”凪圣久郎发挥想象力,“由各种聚会、宴席、应酬、人情这些组成吗?”
    “我不知道,反正玲王说他八月五号能空出一天来。”白蘑菇慢吞吞道。
    得寸进尺的凪圣久郎:“让玲王请我们吃大阪烧吧。”
    凪诚士郎:“…赞成。”
    挂着宫城车牌的大巴驶入了大阪。
    天色黄昏,街道逐渐热闹。霓虹灯和各类招牌闪烁,一些餐食的香气钻进了车内,关西腔的嘈杂人声让东北小乌鸦新鲜不已。
    坐了一下午车的乌野众又累又饿,还没等他们为大阪夜城惊叹多久,开车的武田一铁根据导航拐进了一条小道,七扭八转的,来到了……
    一所寺庙前。
    乌野众:“……?”
    寺庙在即将落入地平线的夕阳下显出了几分幽深。黑瓦灰墙,石阶的缝隙中缀着青苔,内部的门上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匾。
    乌鸦飞过,“呱~呱-”地叫了两声。
    语调和宫城、东京的同类完全不同,看来关西的乌鸦也有方言。
    见到了目的地,凪圣久郎作为引荐人下车,对着出来接人的住持微微鞠躬后,担当起了解说员的职责。
    “曾经,有一位异州他乡的刺客,身无分文地讨着生活,穷困潦倒的他流浪至大阪,在这里,虚怀若谷的主持接纳了他和他的同伴。
    “他们勤勤恳恳,通过打扫卫生、整理石碑,赚取回乡的费用。
    “最后漂洋渡海,来到了英格兰……”
    凪圣久郎棒读着木手永四郎的小作文,去掉了艺术加工的成分,加了点他知道的真相,“总之,为了感谢援助过他的住持,在功成名就后,他把打工赚来的钱捐给了寺庙,只要能吃苦,就收留那些没有家的旅人。”
    住持在一旁面色慈悲地点头,递出了一杯绿色的不明液体。
    白发青年托着杯底,展示道:“只要喝掉这杯苦瓜汁,就能获得免费住宿哦。”
    乌养系心:“……”
    武田一铁:“……”
    乌野全员:“……”
    沉默。
    死了般的寂静。
    那杯绿色液体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很像是刺客去到英格兰后学会的什么邪道魔药。
    淡黄发的一年级副攻后退了半步,“我不想吐槽,学长你们来吧。”
    泽村大地闭上眼,又睁开。
    身为队长,他必须说点什么。
    “这是凪给我们找到的能遮风避雨的住处,我们该感谢他!”
    “寺庙就是供奉亡魂的场所。”
    三年级的想法还是很正常的,菅原孝支挺直了脊背,“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坏事,有什么好怕的!”
    东峰旭的手臂颤巍巍地指着寺庙内部,“那里,是不是墓碑啊?”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余晖下,一排排石碑整齐地排列在院内,因距离较远,有几分斑驳和模糊。
    乌养系心壮着胆,“有什么关系!这是免费的!”
    武田一铁:“那个,同学们……”
    西谷夕抱着脑袋,瞳孔颤抖,“我昨天捡到了一枚五元硬币,放进了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