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的手从他肩胛骨一路往下摸,摸到腰侧的时候停住了,拇指在肋骨上轻轻蹭了蹭。
    “瘦了。”
    吴所畏趴在他身上,喘着气,嘴硬道:“才没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学校食堂那些都是你安排的。顿顿红烧肉糖醋排骨,我胖了三斤还差不多。”
    池骋笑了,手掌从他腰侧滑到后背上,把他搂得更紧。
    “我自己喂才放心。”
    吴所畏埋在他肩膀上,鼻尖蹭着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湿意:“池骋。”
    “嗯?”
    “我爱你。”
    池骋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他搂得更紧了,紧得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头里。
    “我也爱你。”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薄薄的一层。
    第260章 军训累的,得补补
    吴所畏本以为,这国庆加上中秋,拢共八天假,池骋怎么着也该带他出去玩玩吧?
    哪怕不去太远的地方,周边转转也好啊,去个公园看个花,去个商场逛个街,实在不行去动物园看个猴子也行啊。
    结果呢?
    除了中秋那天回老院陪妈妈过了个节,剩下的七天,他们俩就窝在这个房间里,哪儿都没去。
    吴所畏严重怀疑池骋把“国庆七天游”理解成了“国庆七天做”。
    两个人像是要把军训那一个月缺的全部都补回来,补得那叫一个兢兢业业,那叫一个废寝忘食,那叫一个不知疲倦。
    在床上的时候居多,做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就继续,循环往复,跟上了发条似的。
    休息的间隙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池骋选的那些片子不是文艺片就是纪录片,一个比一个催眠,吴所畏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刚眯着就被池骋亲醒了,亲着亲着就滚到沙发上去了。
    吴所畏后来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只要池骋打开电视,就说明他想干点别的。
    饿了池骋就去厨房给他做好吃的,糖醋排骨红烧肉换着花样来,七天下来吴所畏觉得自己腮帮子都大了一圈。
    吃完继续。
    逗小醋包也成了固定项目,一人一蛇在沙发上玩得不亦乐乎,小醋包缠在他手腕上,尾巴尖卷着他的手指,乖得不行。
    池骋就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眼神就不对了,吴所畏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捞走了。
    小醋包被丢回生态箱里,吐了吐信子,那表情分明在说:又来?有完没完?
    只要稍微氛围到了那么一点点——池骋看他一眼,或者他多看了池骋两眼,或者两个人不小心碰了一下手指头,或者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呼吸在同一频率上——这人就二话不说,直接把他压倒。
    吴所畏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一块被狼叼在嘴里的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关键是他也懒得反抗。
    反正他也想,反正也没人管,反正外面太阳那么大出去干嘛?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每一个都冠冕堂皇,每一个都说服不了自己——但管他呢,舒服就行。
    这几天的两个人,可谓是如胶似漆,粘得跟连体婴儿似的。
    能在浴缸里泡两个小时,亲一会儿,打闹一会儿,干一会儿正事儿。
    泡到水都凉了再放热水,放满再泡,泡到手指头都皱巴巴的像老太太的手了才舍得出来。
    出来之后裹着浴巾又滚到床上,头发还没干就开始下一轮,吹风机在旁边搁了一整天愣是没想起来用。
    小醋包在生态箱里看着这两个人进进出出,衣服穿了又脱脱了又穿,吐了吐信子,盘成一团,干脆闭上眼睛睡觉——眼不见心不烦。
    中秋那天回老院,吴所畏走路姿势那叫一个别扭。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跟两根面条似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军训把腿练废了。
    吴妈在院子里择菜,看见儿子回来高兴得不行,站起来迎上去,走了两步就看出来不对劲了,眉头一皱,眼神里满是心疼。
    “大畏,你这腿怎么了?军训累的?是不是站军姿站太久了?”
    吴所畏脸一红,赶紧挤出个笑容,扶着门框站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嘴里胡扯道:“没事没事,就是抽了一下筋,对,抽筋,昨天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抽了一下,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他边说边往屋里走,走路的姿势努力维持正常,但那个劲儿怎么都使不上来,屁股那块儿跟被什么东西硌着似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池骋跟在后面,脸上那叫一个平静,平静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手里拎着月饼礼盒,步履从容,姿态优雅,跟走红毯似的。
    但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下来,眼角还带着一点餍足的懒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吃饱喝足”的气息。
    吴所畏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凶又怂,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他妈还笑。
    池骋面不改色地把月饼礼盒递过去,跟吴妈寒暄起来,声音那叫一个温和,表情那叫一个孝顺:“阿姨,这是畏畏特意给您挑的,说您爱吃五仁的,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
    吴妈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眯眯地接过去,拉着池骋的手就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这孩子有心了”“你们俩在外面要互相照顾”。
    吴所畏在后面慢慢挪着,看着那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屋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能怎么说?
    说“妈,你儿子走路别扭是因为跟你儿婿滚了七天床单”?
    说“妈,我不是抽筋,是腰酸”?
    说“妈,军训累的是你儿婿,我负责的是另一种累”?
    他只能打马虎眼,陪着笑脸,把话题往军训上扯,说站军姿站的,说踢正步踢的,说教官太严了,说得自己都差点信了。
    吴妈端出菜来,红烧肉、清蒸鱼、蒜蓉青菜,满满一桌子,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吴所畏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鱼,吴妈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瘦了。”
    吴所畏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心虚得差点把鱼掉桌上。
    吴妈又看看池骋,笑着说:“小池也瘦了。你俩都瘦了。军训是不是特别苦?”
    池骋面不改色地给吴所畏夹了一块红烧肉,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表情那叫一个诚恳:“军训累的,得补补。”
    吴所畏低头扒饭,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军训累的。
    确实是军训累的。
    只不过不是他军训累的。
    是他陪训累的。
    他偷偷从碗沿上方看了一眼池骋,那人正跟吴妈聊着天,说什么学校伙食不错,教官也挺负责,学生精神面貌好,说得跟真的似的,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真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去视察军训的赞助商代表。
    吴所畏在心里骂了一句,夹起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权当是在嚼池骋的肉。
    吃完饭,吴妈非要留他们住一晚,说床都铺好了,被子晒过了,还特意给他们买了新枕头。
    吴所畏看了一眼池骋,池骋冲他挑了挑眉,那意思分明是:看你。
    吴所畏想了想自己那别扭的走路姿势,想了想自己满身的红痕,又想了想老院的硬板床,又想了想吴妈看见自己身上的痕迹——他打了个哆嗦,赶紧摇头:“妈,我们明天还有事呢,得回去,池骋公司那边还有会要开,池骋走不开。”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吴妈有点失望,但也没强留,塞了一袋子自己晒的柿饼让他们带走,又叮嘱了一大堆,什么路上小心,什么注意身体,什么别太累了。
    吴所畏听着“别太累了”四个字,心虚得差点把柿饼袋子掉地上。
    回去的路上,吴所畏靠在副驾驶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一趟演技可以拿满分了。
    第261章 我们谁也离不开谁的那种
    假期结束,吴所畏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人还带着一点被过度投喂后的餍足感,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这是上大学以来的第一堂课,专业课,艺术鉴赏理论,张教授的课。
    他之前就听王嘉琦说过,张教授的课从来没人敢翘,不是因为点名狠,是因为讲得好,舍不得翘。
    他刚踏进教室门,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压低了嗓子却依然中气十足的喊声:“大畏!这儿!给你占了位置!”
    王嘉琦坐在倒数三四排的位置,冲他疯狂挥手,那架势跟机场接机似的,旁边还放着一个书包,严严实实地占着他旁边的座位。
    吴所畏走过去,道了声谢,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铁盒——流沙月饼,池骋买的,说是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他把铁盒推到王嘉琦面前,压低声音说:“这个好吃,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