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眼里头全是水光,凶不到三秒就散了架,自己先憋不住,嘴角弯了起来。
池骋看着他又凶又想笑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低下头,在吴所畏的嘴角上亲了一口,轻得像羽毛扫过。
“笑什么笑。”吴所畏的声音还哑着,尾音却软了下来。
池骋没说话,把人往怀里一拉,让吴所畏枕着自己的胸膛,一只手慢慢覆上他的后脑勺,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安静了几秒。
吴所畏抬起头,下巴抵在池骋的胸口,嘴唇往上够了一下,正好亲在他的喉结上。
“我腰痛。”吴所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撒娇,“你给我揉揉。”
池骋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手已经从后脑勺滑了下去,宽大的手掌覆上吴所畏的后腰,不紧不慢地揉了起来。
吴所畏舒服地眯了眯眼,把脸重新埋进池骋的颈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但语气里全是餍足的意味。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漏进来,落在一床凌乱的被褥上。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和那只在腰上不紧不慢揉动的手。
手机响的时候,池骋正闭着眼享受难得的温存。
吴所畏趴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池骋锁骨上画圈,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铃声炸开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没动。
“别理它。”吴所畏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把脸往池骋脖子里又埋了埋。
池骋没动,但眼睛已经睁开了。铃声断了又响,断了又响,跟催命似的。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吴所畏的脑袋从自己脖子上扒下来,翻身下床。
池骋光着脚走到客厅,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着“妈”字。他划了一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钟文玉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又急又尖,和平时的温婉判若两人。
“池骋!小宝和芽芽不见了!”
池骋的手顿了一下。
“刚才还和我们玩捉迷藏呢,一转眼人就没影了!楼上楼下都找遍了,院子也找遍了,保安也说没看见出去——”钟文玉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爸正调监控呢,你们快过来!快过来!”
池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还算稳:“妈,您别急。他们跑不远,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转身往卧室走,刚走到门口,吴所畏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腰链还没解开,猫尾巴歪歪扭扭地垂在腿侧,铃铛叮铃铃地响了一串。他光着脚站在地上,边拽腰链边问,声音都变了调:“小宝怎么了?”
“不见了。”池骋已经拉开了衣柜,从里面拽出两件t恤扔到床上,“妈说捉迷藏,一转眼人没了。”
吴所畏急得手都在抖,腰链的卡扣也不知道怎么卡的,越拽越紧,金属扣陷进腰侧的软肉里,勒出一道红印。他“嘶”了一声,低头一看,皮肤已经被磨得发红了。
池骋走过来,按住他的手:“别拽了,我来。”
他弯下腰,指尖摸到卡扣的暗榫,轻轻一捏,“咔嗒”一声,腰链松了。猫尾巴从腰侧滑下来,落在地上,铃铛骨碌碌滚了两圈。
吴所畏顾不上疼,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边系扣子边往外跑。池骋拎着车钥匙跟在后面,两个人鞋都没换利索就冲进了电梯。
一路上吴所畏攥着手机,每隔几秒就看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没有电话。他攥得指节泛白,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池骋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他紧攥的拳头上,拇指在手背上蹭了一下。
“没事的。”池骋的声音不大,“他们出不去,监控没拍到,肯定还在别墅里。”
吴所畏没接话,但手松了一点。
车子刚拐进别墅区那条林荫道,远远就看见另一辆车从对面驶来,车灯明晃晃的,开得飞快。
两辆车同时刹停,车窗摇下来,郭城宇的脸出现在对面,旁边坐着姜小帅,两个人都是一脸焦急。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同时关窗踩油门。
车停在别墅门口,四个人几乎是同时推门下车。
池远端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对讲机,正跟保安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但嗓音里多了一分急切。
第450章 池乐昀,爸爸再问你一遍
钟文玉站在他旁边,眼眶已经红了,看见吴所畏下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你说这俩孩子能去哪呢?刚才还和我们玩捉迷藏呢,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楼上楼下都找遍了——”
吴所畏心里也急,火烧火燎的,但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钟文玉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妈,您先别急,坐着歇会儿。我们去楼上找,肯定在屋里,出不去。”
钟文玉被他按在沙发上,还想说什么,吴所畏已经转身往楼上跑了。
吴妈眼眶也红红的,手里还攥着一条小乐米的围巾,看见吴所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姜小帅跟在吴所畏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上跑。
跑了两步,姜小帅的腿突然一软,扶了一下楼梯扶手才稳住——刚才在浴室里跪了太久,膝盖酸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吴所畏也没好到哪去,腰酸得像是被人从中间折过,但他咬着牙,一步没停。
两个人从二楼搜到三楼,每个房间的门都被推开又关上,柜门拉开又合上,床底下趴着看,窗帘后面扒着找,连浴缸都不放过。
“小宝!芽芽!”吴所畏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空荡荡的,没有回应。
姜小帅推开池远端书房的门,里面安安静静的,台灯亮着,桌上摊着几本没合上的旧书。书柜一排排的,窗帘拉着,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他扫了一眼,正要转身出去,目光忽然落在墙角那个大纸箱上。
那是装废弃文件用的,瓦楞纸的,半人高,靠在墙角。
姜小帅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掀开纸箱盖子。
两个小孩缩在里面,抱着睡在一起。
小乐米靠在纸箱角上,芽芽趴在他身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脸埋在他胸口。小乐米的手环在芽芽腰上,下巴抵着芽芽的头顶,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呼吸又轻又匀,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纸箱里垫着不知道谁放进去的旧报纸,还有一件池远端的旧外套,被两个小家伙扯过来盖在身上。
芽芽的耳蜗,扔在一边,指示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姜小帅站在纸箱前,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慢慢蹲下来,手撑着纸箱边缘,无声地笑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乐米的头顶,又摸了摸芽芽的头顶,芽芽在睡梦里动了动,把小脸往小乐米胸口又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哥哥”,又睡过去了。
姜小帅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冲走廊那头喊了一声:“找到了。”
吴所畏从走廊那头冲过来,跑得太快,差点撞到门框,扶着墙才稳住。他冲进书房,看见纸箱里那两个缩成一团的小东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书架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池骋从楼下上来,郭城宇跟在后面。四个人围在纸箱旁边,谁都没说话,就低头看着里面那两个罪魁祸首。
小乐米可能是感觉到了周身的低气压,又或者是在梦里听见了爸爸们咬牙切齿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他眨了眨眼睛,看清面前四张脸之后,非但没有心虚,反而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daddy!”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把小乐米从纸箱里捞出来。芽芽被他这一动弄醒了,小手在空中挥了一下,没找到小乐米的衣领,嘴巴一瘪,眼看着就要哭。
郭城宇赶紧伸手把他从纸箱里抱出来,芽芽到了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小脸埋在他脖子里,抽噎了一下,又安静了。
吴所畏把小乐米抱到沙发上,蹲在他面前。池骋走过来,伸手把吴所畏往旁边拨了一下,示意他让开。吴所畏犹豫了一秒,还是站到了一边。
池骋蹲下来,跟小乐米平视。
“池乐昀。”池骋板着脸,“爸爸问你,爷爷奶奶刚才叫你,你听见没有?”
小乐米坐在沙发上,小脚丫悬在半空,晃了一下,又停住了。他看着池骋那张板起来的脸,大眼睛眨了眨,点头:“听见了。”
池骋的眉头拧了一下:“听见了为什么不答应?你知不知道爷爷奶奶在着急?”
小乐米抿了抿嘴:“小宝知道。”
“知道你不答应?”池骋的声音沉了一度。
小乐米不说话了,但小嘴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河豚。他看了一眼池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吴所畏,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姜小帅和郭城宇,最后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