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气!”吴所畏梗着脖子。
    “那你要怎样才不气?”
    吴所畏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后指着姜小帅,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跟他断绝师徒关系!”
    这话一出,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断绝就断绝!”姜小帅的声音比他还大,从郭城宇怀里挣出来,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扬得比吴所畏还高,“我早就不想要你这样的徒弟了!天天就知道气我,吃我的喝我的,还跟我抢清补凉里的芋头——”
    “我什么时候跟你抢芋头了?那芋头本来就在我碗里,是你自己捞过去的!”
    “那碗清补凉是城宇买给我的!你碗里也有芋头,你不吃你的你吃我的干嘛?”
    “你碗里的比较甜!”吴所畏理直气壮。
    姜小帅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指头指着吴所畏的鼻子,抖了三抖:“行,吴所畏,你真行。有你这样的徒弟是我的耻辱!我的耻辱!你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吴所畏也指着他的鼻子,“有你这样的师傅也是我的耻辱!咱俩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绝交就绝交!谁怕谁?”
    “我不和你待在一个房间里!”吴所畏转过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晃了一下。
    姜小帅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门,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走?你走我也走!”他猛地转身,一把推开郭城宇伸过来想拉他的手,“我也不要和他待在一个民宿里!这破民宿,谁爱住谁住!”
    说完他也拉开门,“砰”地摔门而出,比吴所畏那下还响,走廊里的声控灯都被震亮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池骋靠在床头,看着那扇门,又转头看了郭城宇一眼。郭城宇坐在床沿,双手还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追不追?”池骋问。
    郭城宇收回手,靠在床头,慢悠悠地叹了口气:“追什么?你什么时候见帅帅摔门真走过?”
    池骋靠在床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忽然笑了:“所以说,他俩在给咱俩演戏?”
    郭城宇靠在床沿,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叹了口气:“大哥,你才看出来?他们两个从吵的第一句我就知道在演戏了。”
    池骋往床上一躺:“得,让他俩玩去吧。咱俩是不是管得太严了?”
    郭城宇说:“你平时对你家大宝看得太严了,但我对我家小帅一点都不严。我家帅帅,是被你家大畏带坏的。”
    池骋说:“哎,你真喂不饱你家那位呀?”
    郭城宇说:“你懂个屁。惩罚嘛,肯定要让他难受一点,让他记住。你每次一不高兴上去干一通,你家大畏能记住多少?我家帅帅犯过的错,就绝对不会犯第二遍。”
    池骋明白了,然后说:“你这不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吗?”
    郭城宇说:“你管我伤没伤?自己目的达到了不就行了?”
    吴所畏和姜小帅一前一后冲进电梯,门还没关严,两个人就同时转过身,面对面站着,憋了两秒——
    “啪!”
    两只手掌结结实实地击在一起,清脆响亮,在狭小的电梯厢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师傅,你那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要干嘛!”吴所畏笑得眼睛都弯了。
    姜小帅也笑了,推了推眼镜,下巴一扬,得意得不行:“那当然,咱俩谁跟谁?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咳,反正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要演。”
    “嘿嘿,还是师傅配合得好。”吴所畏竖起大拇指,真情实感地拍马屁,“你那个‘那是城宇给我买的’,绝了,我都差点没接住。”
    “你那句‘有你这样的师傅是我的耻辱’才是点睛之笔,”姜小帅说着说着自己先乐了,“我差点笑场,硬憋回去的,你知道有多辛苦吗?”
    两个人在电梯里你一句我一句,复盘刚才的“战况”,跟两个刚演完一场大戏的演员在后台开庆功宴似的。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
    “你说他俩现在在干嘛?”吴所畏边走边问。
    姜小帅想了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应该在房间里嘀咕——‘他俩怎么还真吵上了?’‘要不要追?’‘追什么追,一会儿就回来了。’”
    第485章 我大方着呢
    两个人笑作一团,从民宿门口歪歪扭扭地走出来,像喝了二两假酒似的,步子都踩不到一个点上。海风一吹,笑声被卷得老远,连路边的椰子树都跟着抖了三抖。
    “师傅,咱俩是不是太损了?”吴所畏抹着眼角笑出来的泪。
    姜小帅推了推眼镜,认真地想了想:“不能叫损。咱这叫——帮他们疏通心理压力。你看池骋那张脸,绷了一上午了,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再不让他笑笑,他真能把墙盯出个窟窿来。”
    俩人溜达到海边,往椰子树底下的沙滩椅上一瘫。阳光从头顶浇下来,暖得人骨头都酥了,海风把头发吹得跟鸡窝似的,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瘫着,活像两条被海浪冲上来、已经放弃挣扎的咸鱼。
    过了好一会儿,吴所畏偏过头:“师傅,你说他俩啥时候能反应过来?”
    姜小帅闭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等他们脑子转过弯的时候。”
    “转什么弯?”
    “转——咱俩根本不是真吵。”
    吴所畏伸手从旁边小桌上捞过一个椰子,插上吸管,嘬了一口,眯着眼,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这才叫生活”的舒坦劲儿。
    “师傅。”
    “嗯。”
    “晚上整海鲜。”
    “行。”
    “你掏钱。”
    姜小帅睁开眼:“凭什么?”
    “因为你是我师傅,”吴所畏理直气壮,“尊老爱幼嘛。”
    姜小帅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你尊过老?你从来没请过客,这回该你请我一顿了。”
    吴所畏一脸无辜:“师傅,咱还是甭打破这个规律了。跟你出来,我哪能花钱啊?那不是打你脸吗?”
    姜小帅盯着他看了两秒,气笑了:“吴所畏,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你怎么都一个德行?抠成这样,你是属貔貅的?”
    “谁说的?”吴所畏脖子一梗,不服气了,“池骋说了,我这辈子可不抠,我大方着呢!”
    “你这辈子要还跟上一世一个抠法,”姜小帅慢悠悠地说,“那我只能说——池骋白重生了。”
    两个人正要掐起来,姜小帅的手机忽然炸了。芽芽的头像亮在屏幕上,一闪一闪的。
    “嘘——”姜小帅一秒变脸,划了接听,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芽芽呀?想爸爸了?”
    小乐米的脸挤在屏幕角落,两颗黑眼珠子滴溜溜转,嗓门大得跟装了扩音器似的,直接把芽芽的话全盖了:“daddy!小宝在美国好——无——聊——啊——!”
    吴所畏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来,抢过手机,脸怼进屏幕里:“小宝!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听了听了,小宝可乖了!”小乐米把芽芽往前一推,“芽芽你说话呀!你不是说想爸爸了吗?”
    芽芽慢吞吞地凑过来,小脸绷着,奶声奶气地蹦出两个字:“daddy……想你。”
    姜小帅心脏都化了,恨不得从屏幕钻过去。吴所畏在旁边捅他:“师傅你查查机票,明天飞回去算了。”
    姜小帅瞪他一眼:“你给我掏钱?”
    吴所畏眨巴眨巴眼睛,理直气壮地笑了:“我抠,你自己掏。”
    姜小帅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屏幕里的芽芽说:“芽芽,以后别和你大畏爸爸学,他太抠了。”
    小乐米的脑袋又从画面外挤进来:“小帅爸爸,你说谁抠?”
    “你daddy。”姜小帅面无表情。
    小乐米认真想了想:“嗯,daddy是挺抠的。上次小宝想买个奥特曼,daddy说‘下次’,都说了十八次了。下次是第几次?”
    “第十九次。”吴所畏面不改色。
    小乐米叹了口气,冲芽芽小声嘀咕:“daddy的‘下次’比奥特曼还难等。咱还是聊聊吧。”
    吴所畏说:“行啦行啦,这次回来一定给你买。“
    小乐米眼睛“唰”地亮了:“真的?daddy说话算话?这次不是‘下次’了?”
    “算话算话,”吴所畏举手投降,“这次回去就买,不买我是小狗。”
    小乐米这才满意了,往后退了半尺,小下巴一扬:“那还差不多。daddy你记好了啊,小宝要赛罗,不是迪迦,赛罗!上次你买成迪迦了,小宝都没说啥。”
    “你还没说啥?你念叨了整整一个月。”吴所畏嘴角抽了抽。
    “那是提醒你!怕你记性不好!”
    姜小帅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一把把手机从吴所畏手里抢过来,对着屏幕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柔声问:“小宝,在美国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妈妈做的饭吃得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