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很适合你的治疗,至少初期阶段,你不希望他在治疗中途醒来吧?”
    确实不希望,所以他高高兴兴地拿走了这厚厚一沓,就算现在用不完,万一以后还能用上的呢。
    他们从空间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夜晚很快就来临了,等到天色再一次沉寂之后,冬晴悠捏紧了符咒站在病房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风雪,然后小心翼翼地探进去一只手。
    灵力注入符咒的瞬间,纸张无风自燃。火焰安静地吞噬了黄色的纸页,化作一缕轻烟,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烟雾很淡,带着一种奇异的、类似檀香的气味,很快就蔓延开来了。
    冬晴悠屏住呼吸,站在门外等了片刻,直到病房里的呼吸声变得更加平稳,确定符咒已经生效,里面的人已经陷入了更深沉的、不会轻易醒来的睡眠之后,他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少年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和走廊里漏进的灯光,看着床上沉睡的人。
    虽然幸村精市依然很瘦,但比起几个月前气色似乎好了一点。
    或许是冬晴悠每晚偷偷调理的结果,或许是医院治疗的效果,或许只是错觉,但马上就要变成不是错觉了。
    冬晴悠搓了搓手,让指尖恢复一点温度才伸出手,动作迟疑了一瞬——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以前他只是缓解痛苦,只是安抚不适,只是做一些辅助性的调理,但今天,他要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治疗了!
    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岁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好运连连财源滚滚!
    第67章
    第一天的治疗很顺利,为接下来的后续开了个好头。
    那些在空间中日夜煎熬的日子,在小世界里反复实践的尝试,近乎偏执的、对自己严苛到极限的要求全部化成沙从指缝间溜走,最终似乎真的将最璀璨的钻石留了下来。
    他终于获得了和命运对弈的能力,此刻也有能力从死神手里去夺一夺。
    而就在不远处,春夏和雾原莲并肩站在医院楼顶的天台上,正安静地注视着下方的病房。
    虽然窗内灯光昏暗,但以他们的眼力能清楚地看见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冬晴悠小心翼翼地将手贴在幸村精市的手上,水蓝色的灵力光芒在掌心流转,稳定而持续地流淌了近两个小时。
    期间,少年的呼吸从平稳渐渐变得急促,握着幸村精市的手也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停,直到最后收回手时还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稳。
    但是……
    “看来,我们也不用多做些什么了。”
    雾原莲轻声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他收回了随时准备接替的手,再度背回身后。
    虽然冬晴悠的天赋异禀,学习能力强,这段时间也在各个小世界实践过无数次,但治愈亲近之人和治愈陌生人终究是两回事。
    在面对陌生人时,可以冷静和客观,但面对最重要的人,更多的会变成对自己能力的恐惧和怀疑。
    所以就算是信任自家弟弟,春夏和雾原莲还是等在了附近以备不时之需。
    但所幸,他们的弟弟做得足够好,好到超出预期。
    “嗯。”
    春夏先是抱着胳膊点了点头,而后侧过眼看向身侧,一期一振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天台上。
    太刀付丧神垂着眼,姿态恭敬,腰侧挂着两枚绛紫色的珠子,再往下是督察队特有的标识。
    “一期一振,你可以回去向时政汇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计划可以顺利进行了。”
    一期一振垂着头,动作标准地行了一个礼:“是,大人。”
    太刀付丧神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然后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病房的方向。
    做的还不错嘛。
    一期一振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而后他转过身,身影像融入夜色中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春夏看着一期一振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之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这场治疗背后并不只关乎于这两个孩子。
    冬晴悠以为他只是想救自己的朋友,以为这只是一场私人的、关乎情感和生命的挣扎,但他不知道——或者说,还没有意识到的是,他正在做的这件事,已经牵扯进了更大的一盘棋局。
    以世界为局,时之政府谋算十二年,现在一切计划都要启动了。
    “棋子已经落下了。”
    雾原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笑眯眯的语气:“现在,就只需要等待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就行了。”
    春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迈步走向天台边缘,片刻后,两道身影像来时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
    治疗还在继续。
    冬晴悠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摸摸去医院,在黑暗的掩护下潜入,在黎明到来前离开。
    因为治愈并不是一天能完成的事,出自神经系统的疾病本来就是难以攻克的一道难题,并不是类似外伤那样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问题,所以他需要天天去,一天处理一小部分,循序渐进,稳扎稳打。
    为了防止被幸村精市发现,先前几晚上他都用了姐姐给的符咒。
    那张黄色的符纸在指尖燃成火焰,化作轻烟弥漫在病房里,虽然檀香般的气味很淡,但效果显著,幸村精市会陷入更深沉的睡眠,不会中途醒来,不会察觉有人来过。
    这让冬晴悠能安心治疗。
    他不需要担心会不会被抓住,不需要担心该怎么解释,不需要面对那些他还没准备好面对的问题,只要治好他就够了。
    但连续几天的神经紧绷,再加上治疗马上要到尾声了,最后一个关键节点是最复杂也最危险的部分,让冬晴悠在最后一次出门时脑子有点发懵。
    所以当他站在病房门口,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口袋时,发现里面居然是空的。
    少年愣了一下,又仔细翻找了一遍。外套口袋,裤子口袋,甚至连内袋都摸了一遍都没有。
    他忘了带符咒了。
    “……”
    意识到这一点时,冬晴悠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愣了三秒。
    回去拿吗?
    但是空间门已经关了,再开一次会耗费不少灵力,况且今晚的治疗需要他保持最佳状态,最后一个节点不能有半点差错。
    不回去?
    可是没有符咒,万一幸村精市中途醒来怎么办?那到时候他怎么解释?
    冬晴悠咬了咬嘴唇,挣扎了半天之后,最后心一横。
    算了,最后一次了。
    今晚是最后一个节点的治疗,只要完成幸村精市的病就能彻底治愈了,大不了他万一被发现了转身就逃嘛,精市病了这么久,还能赶得上他不成?
    而且,他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就这一次,就今晚,他应该不会就这样正好被抓吧?
    于是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冬晴悠硬着头皮溜进了医院,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门依旧没锁,仍然只是虚掩着,似乎是在等待着谁的进入,少年动作放得极轻,像猫一样溜进去之后再反手把门带上。
    “实话说,晚上睡觉不关门的话很危险的。”
    冬晴悠皱了皱脸,看了看自己的手:“如果有像我一样不怀好意的人来了怎么办?有机会一定要和精市提一提。”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现在还是治疗要紧。
    冬晴悠走到床边,蹲下身看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幸村精市的脸上。
    虽然那张脸依然苍白,但比起几个月前确实有了细微的变化,唇色淡得没那么吓人了,呼吸平稳了起来,证明他的治愈还是有效的。
    而且,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冬晴悠轻轻握住那只露在被子外的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任由灵力开始流动。
    流程他已经熟悉得像呼吸一样,将手里的灵力化为无数细小的丝线,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涌入,精准地找到那些最后需要修复的节点,开始勤勤恳恳忙忙碌碌的做着修复。
    治疗的过程一如既往地很安静,只有冬晴悠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少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病床的被单上,他握着幸村精市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停,灵力持续输出,像永不枯竭的泉水一般,于是水蓝色的光晕在两人相触的地方流转,越来越清晰。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远远传来,又渐渐远去,但冬晴悠只是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维持着灵力的输出。
    但他不知道,在他专注于治疗的时候,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
    幸村精市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