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一落地就去了顶级奢侈品牌闭幕秀的秀场,作为品牌全球代言人兼特邀观秀嘉宾,结束后没睡多长时间就去赶下一个通告。
他手里捏着一杯冰水,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杯壁上滑动。
“江哥,今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了,明天下午是《vision》杂志的专访。”男助理aiden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但是……”
江浸月没回头,只是从玻璃的反光里看了他一眼。
aiden咽了咽口水:“埃里克·劳伦斯先生临时邀请你今天参加一个私人午宴,就在他上东区的宅邸。”
埃里克·劳伦斯。时装周的主要赞助人,也是全球娱乐产业的幕后巨头之一。他的私人午宴,从来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接吧。”
aiden应了一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第59章 小朋友
房间里又恢复寂静。江浸月把杯子举到唇边,抿了一口冰水,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稍微冲淡了些疲惫。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指针显示北京时间下午两点。
他应该在练习。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手腕的旧伤还疼不疼?木子茜话那么多,会不会吵得他头疼?
思绪像不受控的藤蔓,悄悄缠上来。
江浸月拿起私人通讯器,那个聊天框里都是已读的消息。
【去排练了。】
【茜姐带了甜品,好甜。】
【晚安。】
他回复的时间有早有晚,隔着时差,像一场错位的对话。
他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点了全息视频的请求。
柔和的光线在空气中交织,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形。谢栖迟出现在房间中央,半透明的影像微微晃动。
他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清晰的下颌。他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江老师。”谢栖迟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结束高强度训练后的疲惫,混着水汽的潮湿感。
“嗯。”江浸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在做什么?”
“泡泡面。”
江浸月眉头蹙起来:“没吃午饭?”
“茜姐中午有事出去了,我不小心忘记时间了。”谢栖迟终于抬起头,眼神有点空。
他笨拙地拆着泡面包装,塑料纸撕得歪歪扭扭,调料包掉出来一个,他伸手去捡。
江浸月全程默默看他操作,无奈扶额。“栖栖。先把菜包和粉包加进去。”他语速很慢,像在教小朋友,“加热水到注水线,等三分钟,最后放酱包。”
“哦。”谢栖迟茫然,但听话。
怪不得他之前泡的面那么难吃。
他盖上盖子,把酱包压在在盖子上。然后抱着膝盖坐下,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泡面桶盖子上慢慢凝结的水珠。
江浸月看着他。
两人隔着网络,隔着半个地球,就这么安静地对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分钟到了。
谢栖迟掀开纸盖,热气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他加入酱包,拿起叉子搅一搅,卷起一坨面,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吃得很慢,但很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江浸月就这么看着他吃。
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那颗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泪痣,看着他吞咽时喉结滚动的弧度。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满了。
等谢栖迟吃完收拾完,江浸月问道,“药膏涂了吗?”
谢栖迟沉默了两秒,眼神飘向旁边:“……涂了。”
江浸月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真涂了?”
“……忘了。”
江浸月叹了口气,很轻,但隔着屏幕,谢栖迟还是听见了。他垂下眼皮,像做错事的孩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的接缝。
“去涂。”江浸月说,声音放软了些,“现在。”
“哦。”谢栖迟应了一声,却没动。他歪着头,看着屏幕里的江浸月,眼神直白,“江老师,你那边好黑。”
“嗯,凌晨了。”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江浸月言简意赅。
谢栖迟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要站起来。但他跪坐太久,腿麻了,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手撑在镜子上才稳住身体。
“小心。”江浸月下意识地说,身体前倾,像要穿过屏幕去扶他。
“没事。”谢栖迟站稳,揉了揉发麻的腿,摇摇晃晃地朝练习室角落走去。他的包放在那里,药膏在包里。
江浸月看着他的背影。训练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胛骨和脊柱的凹陷。腰很细,腿很长,走路时脚步有点虚浮,像随时会摔倒。
想在他身边。
想监督他好好吃饭,想扶着他,想帮他涂药膏……
这些念头像野草,在心底疯长。
谢栖迟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药膏。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手腕上,然后开始揉。
动作很笨拙。一只手给另一只手涂药,本来就不好操作,他还涂得漫不经心,药膏抹得到处都是,有些蹭到了训练服的袖口上。
江浸月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用点力。”他忍不住开口,“药膏要揉进去才有效。”
谢栖迟“哦”了一声,加大了力道。但他控制不好,一下按得太重,疼得“嘶”了一声,手腕缩了一下。
江浸月的心脏也跟着缩了一下。
“轻点。”他说,声音有点急,“别用蛮力。”
谢栖迟停下动作,抬头看屏幕,眼神有点茫然。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他放慢语速,一步一步教他。
谢栖迟听着,依言照做。但他似乎对“均匀力道”没什么概念,一会儿轻得像挠痒痒,一会儿重得像要捏碎骨头。
江浸月看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从来不知道,谢栖迟在生活上,能笨到这个地步。
舞台上的他,明明那么游刃有余。可下了台,却连泡个泡面,涂个药膏都做不好。
这种反差,让人心疼,又让人心动。
像发现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年,私底下需要人照顾,需要人教导,需要人捧在手心里。
谢栖迟那边正和药膏较着劲,抬眼往江浸月那边瞟了瞟,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尾音却勾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浸月心口一软,“后天。”
“哦。”谢栖迟拖长调子应了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人听,“那等你回来,要帮我涂药。”
江浸月低低应了声“好”,脸上看不出真切情绪,只是垂着的长睫颤了颤,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悸动。挂断视频后,指尖几乎立刻点开工作通讯器联系了aiden。
中午,江浸月应邀来到n城上东区一栋历史悠久的联排别墅。
主人是埃里克·劳伦斯,六十多岁,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三件套西装,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
午宴规模很小,只有七八个人,都是行业内举足轻重的人物。长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侍者悄无声息地穿梭,端上一道道精致的法餐。
众人的话题从刚结束的时装周转到全球娱乐产业趋势。
埃里克·劳伦斯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切开一块鹅肝,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江浸月:“jiang,听说你最近在担任一档选秀节目的评委?”
江浸月抬眼,放下手中的酒杯:“是的。”
“有意思。”埃里克笑了笑,“我记得你从不参与这类节目?”
第60章 决赛场地
餐桌上其他人的目光也投过来,带着好奇。
江浸月面色不变,声音平静,“节目形式有创新,全程直播,全息技术应用得很成熟。值得观察。”
避重就轻的回答。
埃里克也不深究,他点点头:“直播确实是趋势。我们这边也在筹备一个项目,全球性的偶像男团比赛,暂定名《world idol arena》(即《世界之巅》,简称wia)。”
他顿了顿,看向江浸月:“计划明年年初启动,覆盖y洲、m洲、o洲三大赛区。”
餐桌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规模很大啊。”坐在江浸月旁边的一位制片人语气里带着惊叹。
“投入也不会小。”对面一位投资方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光是三大赛区的选拔、制作、宣传,就是天文数字。”
埃里克微笑:“要做就做最大的。我们正在和各国顶尖平台和经纪公司接洽,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和参赛团体。”
他看向江浸月,眼神意味深长:“jiang,你在亚洲乃至全球娱乐界的影响力毋庸置疑。有没有兴趣来做我们节目的评委?”
餐桌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江浸月。大家都知道,埃里克这么问的出发点,并不是因为江浸月在娱乐圈的地位,而是他背后的江家。